“原来江山最后是他的······”纪王喃喃自语了一句,神色怅然,不知想起了哪位故人。
梅长苏自身后上前两步,与云蘅一同行礼:“见过纪王爷。”
纪王一惊,回首望去,见身后立着一男一女,男子白裘青衫、身形单薄、面带病容,看似文弱无害,却自带令人不容忽视的气度,女子一袭水蓝长裙,腰缠软剑,眉目灵动,身形窈窕,不同于金陵城中养尊处优的千金闺秀,却沈稳大气,洒脱之意令她散发着极为耀眼的光芒。
“对了,麒麟才子也是他的······”纪王微微怔忪片刻,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又觉得天底下竟还有这样般配的人。
“王爷是要出去吗?”梅长苏客气地寒暄。
“是啊,”纪王看了看梅长苏的面色,“苏先生好像身体不豫?”
“有劳王爷垂问,睡了一日,想起来走走,听说明日就要回銮了?”
“不错,回到帝都,诸事可定,先生可以放心了。”纪王淡淡一笑。
梅长苏也随之一笑,眸色柔和:“其实靖王殿下,一直想要跟王爷道个谢,只是波乱纷纷,不太方便。”
“谢我什么?”纪王不由笑道,“我万事看心不看人,有何可谢?”
梅长苏凝望他良久,慢慢躬下身去:“殿下多谢王爷相救庭生,若非当年王爷的一点慈念,他只怕难以降生在这人间······”
纪王全身一颤,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眉宇之间激起悲凉与哀戚,许久之后,他才淡声道:“如此,就更不用谢了······本来就是一家人,谁跟谁又不是骨肉呢?”
云蘅凝望着纪王在山风中翩乱飞舞的袖袍,和他黯然无奈的背影。很多年前,当她发现了庭生的存在时,也同时发现了宫外相助的痕迹,而沧巫阁所做的,只是暗中抹去了那些痕迹。
梅长苏进京知道庭生的存在之后,云蘅便把当初之事和盘托出,包括纪王暗中相助才留下了祁王府最后的血脉,不过她也没有想到,梅长苏会当面提出来跟纪王道谢。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总归,骨肉血亲,还是有些情义的,不是吗?
原定半个月的春猎仪程,最终到了四月下旬圣驾方才回銮。
回京之后尚不待喘口气,一系列的旨意便纷至沓来。
誉王成为了本朝第二个住进“寒字号”牢房的皇族,言皇后因为静贵妃的恳求,没有被列为同党,但却也无法完全洗脱罪行,最终被废去皇后之位、收回凤印,幽闭正阳宫。
言侯上表请求削去言氏历代封爵与尊位,以示赎罪,可梁帝没有允准,反而赏了参与猎宫之战的言豫津,这让一直心中惶惶的言太师的故旧门生们也算松了口气。
最终判定为誉王同党的共计二十七名,三品以上只有两人。
尘封了十三年的那桩旧案,在很多老人的记忆里被翻了出来,比起这一次的淌过帝都的鲜血,十三年前几乎染红了整座金陵城的血液,如今想起来还令人胆寒。
不知是时光还是别的什么,居然可以让那杀伐无情的铁腕,也柔软下来。
对于梅长苏来说,即便胜利近在眼前,他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要打起精神,他必须保证最后一步的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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