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虽然气恼,但手底下也有分寸,梅长苏只是大笑着轻松接过靠枕,点点头:“嗯,是怪我。”
云蘅“唰”地起身,剜了梅长苏一眼,转身去屏风后换衣服了。
“宗主,”黎纲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马车进长郅坊了。”
梅长苏神色一肃:“叫马车从侧门进来,黎纲你亲自去迎冬姐和蒙大哥,直接去南屋聂大哥那里。”
“是。”
马车刚刚停稳,蒙挚便当先跳了下来,伸手给后面,可是随后下来的夏冬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径直跳下车来,身姿依然如往日般傲然挺立,没有丝毫委顿之态。
黎纲引他们进了南院,等夏冬洗去面上伪装,梅长苏与云蘅才缓步而来。
“夏冬姐姐!”云蘅笑着叫了一声。
夏冬弯了弯唇角,冲二人颔首回礼。
大家都知道今日夏冬所为何来,故而谁也没有多耽搁寒暄,几个人一起进了南屋。
聂锋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晒太阳,夏冬进来时,他很快就抱住了头,不敢去看她。
卫峥扶着他的肩低声劝了一阵,也未能劝动,最后只好无奈地向夏冬苦笑了一下。
可是夏冬没有看他,从一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椅子上的那个人,虽然从外形上,他几乎不能被称之为一个人。
满身满脸的白毛,肿胀变形的身躯,颤抖蜷缩的姿态,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让夏冬联想到她那个英武豪气,仿佛可以吞吐风云的丈夫。
但至少,这是活的。
比起十三年前摆在自己面前的尸骨,现在这个,至少是活着的。
夏冬的眼中落下泪滴,但唇边却浮起微笑。多疑谨慎的掌镜使在这一刻甚至没有想过去查验真假,她只是紧紧抱住了眼前之人。
她从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相信了这一切。
她紧紧闭着眼睛,好像一睁开,眼前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一般。
蔺晨这时不知从哪里飘了进来,轻轻咳了一声:“聂将军,聂夫人······两位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体会重逢之喜,不过现在,能否听我这个蒙古大夫说一说解毒之事?”
夏冬连忙定了定神,放开了怀里的丈夫,二人并排坐在窗边,蒙挚也在近旁找了个位置,反而梅长苏拉着云蘅找了个屋角坐定。
蔺晨娓娓讲述着火寒毒的来历,他虽说的淡然,但此毒的恐怖之处大家已然看到,不仅夏冬全身颤抖,连蒙挚面上都神色大变。
“······身中火寒毒的人,骨骼变形,皮肉肿胀,周身上下长满白毛,而且舌根僵硬,不能言语。每日毒性发作数次,发作时须吸食血液,且以人血为最佳,如此折磨,并不比死了更干凈,当然,小丫头的针法也只是暂时压制了毒性发作,不能长久,”蔺晨同情地看了一眼聂锋,“聂将军能坚忍这些年,心智之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