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的目光落在滚落在一旁的点心上,抿了抿唇,那是一颗榛子酥。
梅长苏的面色有些苍白,他的内心承受着剧烈的翻滚与搅动。
这与那一日在殿中千钧一发的对峙不同,这一刻,他心底涌动着说不出的难受,胸口一片冰凉。
他以为这些日子他蓄积了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萧景琰,但显然,他还没有准备好。
只这样一个举动就足以击溃今日的一切。
他的惶恐,他的愧疚,他的懦弱,以及所有那些随风而逝再也回不来的过往。
萧景琰紧紧抓着梅长苏的手腕,曾经健壮有力的手腕,如今虚软地轻轻颤抖着,令他的胸口如压盘石,云蘅说梅长苏的身体在好转,可是、可是这怎么会是小殊的身体?他不敢多说一个字。
因为在他面前的不只是他最熟悉的好友林殊,他不愿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他只能默默无语。
良久之后,梅长苏轻轻挣开了他的手,缓缓站了起来,云蘅上前两步,牢牢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想要给他足以支撑下去的力量。
“家中还有些事,请容我们告辞。”
“小······”萧景琰张了张口,到底没敢喊出口,只能看着梅长苏转过身去,步履缓慢而飘浮地向门外走去。
一旁的沈追和蔡荃已经看呆了,两个人表情如出一辙,目瞪口呆,但是萧景琰早已忘了他们还在这里,在接收到云蘅回视的眼神后,立刻拔步追了出去。
逃避
梅长苏疾走几步,扶着栏桿微微喘息,他能听见萧景琰快步抛下臺阶的脚步声,可他不想停下来。
云蘅又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萧景琰,正犹豫是遵从梅长苏的意愿先带他离开,还是劝他留下来把一切说开,便见不知何时跑来东宫玩耍的飞流迈着比往日沈重的步子朝他们跑来,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灰色的大狼。
“不醒!”少年将佛牙递到梅长苏面前,满眼惶惶不安与迷惑,“都不醒!”
云蘅弯下身探了探那失去光泽的皮毛之下再无跳动的脉搏,冲梅长苏摇了摇头。
梅长苏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抚摸灰狼黯淡的皮毛,指尖下触到的是一片冰冷与僵硬,心臟顿时一阵绞痛。
佛牙的眼睛闭着,看起来很安详,飞流努力想要把它的头托起来,可是一松手,就又垂落下去。
萧景琰抿着唇停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挥手示意追过来的列战英安静旁站,他忽然不敢上前,这几步的距离,犹如天堑。
佛牙已经是一只快要十七岁的狼了,它的离去固然令人伤感,但无论是对萧景琰还是梅长苏,都并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可是飞流还不能理解这些,他在苏宅听说苏哥哥去了东宫,便也跟着跑来找庭生玩。他看到佛牙被装进一只木柩中,列战英哄他说:“佛牙睡着了。”
在少年的认知里,睡了,是一定会醒的,就好像苏哥哥从前经常昏睡,可无论多久,都会醒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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