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过目才能安心,比从前更加繁忙,偶有空暇也会轻装简从来苏宅见见好友,只是盏茶的功夫,便会被列战英请走。
萧景琰走进来时,瞧见云蘅刚收了剑,正接过梅长苏手中的帕子拭汗,便笑道:“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云姑娘,都是这样神采奕奕的,实在叫人羡慕。”
云蘅转眸打量了一番萧景琰:“这些日子殿下也十分辛苦吧?”
萧景琰笑了笑:“还好,这一桩心事了了,虽然忙碌了些,却比从前更松了口气。”又细细看了看梅长苏的面色,没有说话。
梅长苏起身道:“景琰进来坐吧,阿蘅去换身衣裳,别着了凉。”
待云蘅去更衣,梅长苏便捧了一本萧景琰刚递过来的册子,倚在窗边看着,萧景琰道:“林氏祠堂是在原址上重新修缮的,我昨日特意去看过,一切都已妥当。”
梅长苏合上册子:“你过目的自然不会有问题,只是这赤焰旧部恢覆原籍一说须得斟酌,毕竟经过当年一事,并非所有人还愿意恢覆军籍,他们有的在江左盟或是沧巫阁已然安稳成家······”
萧景琰沈吟道:“我明白了,那便请各州府衙门详细登记,愿意恢覆兵籍的,一切照旧,不愿意的,也可领取相应补偿过自己的日子。”
梅长苏温和一笑:“如此再合适不过了。”
即便早已习惯了旧友的样貌,可看到这样完全不同于林殊炽烈的笑容,萧景琰的心底还是弥漫过一丝痛楚:“还有赤焰帅府······此番也有人提出修葺,小殊,你真的不打算——”
梅长苏抬起一只苍白的手阻止了萧景琰未出口的话:“景琰,这件事情我们不是商量过了吗?这里已经不是林殊的朝堂了,赤焰军要的是绝对的清白,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离奇经历,就给后人留下一段扑朔迷离的真相。”
“这件事之后,你就会离开金陵的,对吗?”萧景琰直直望着好友。
“那有什么不好呢?虽然我们不能再如年少时那般形影不离,可我却能看着你治下海晏河清的大梁盛世,有什么不好呢?”
萧景琰撇开脸:“可是十三年啊,你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
梅长苏笑了起来:“我又不是一走就不回来了。”
萧景琰缓缓舒了口气:“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觉得对云姑娘有所亏欠,只是——这些日子我总在想,若非这十几年,我心灰意冷将自己放逐,而是早日筹谋为皇长兄,为赤焰军沈冤洗雪,你是不是就不用如此、如此殚精竭虑······”
梅长苏望着旧友沈痛的面容,心中明白,这一直都是萧景琰知道他的身份后最为介怀的事情,他将册子丢开,伸手按住萧景琰的肩:“景琰,西境苦寒,你在边疆风沙中守了十二年,我如何不知?若非你这十二年军功赫赫,若非你从来不屑于委曲求全,若非你从来未失一颗赤子之心,若非你从来都是萧景琰,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变过的好友,这条路于我,只会更加艰难。”
“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背负的,是我必须要承担的,十三年前的梅岭,当我被聂真叔叔推下雪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梅长苏道,“只是以后就要靠你了。”
萧景琰喉咙微动:“我必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皇长兄的。”
萧景琰离开后,不知从哪飘回来的蔺晨抓住梅长苏的手腕号了半天脉,最后乐道:“不错啊,我原以为这几日对你是个大关口呢,真怕你一口气松下来喜事变丧事了。”
黎纲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蔺公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宗主怎么可能撑不住?”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蔺晨对这群梅长苏的忠心属下完全无语,只对着梅长苏道,“你现在啊,就是放宽心,别给自己设限,别总想着要撑几个月还是几年,那是我们这些大夫的事情,这一年多小丫头和晏大夫的法子到底起了些效果的,如今诸事皆了,你也可以平心静气地养病了,你且尽力,我们也尽力,如何?”
梅长苏静静回事着他,蔺晨也难得没有嬉笑的表情,片刻宁寂后,梅长苏低低“嗯”了一声。
蔺晨满意道:“你多想想云蘅那个小丫头就行了,虽然我也想着邀你去琅琊山久住,不过我想你如今是盼着早些把小丫头娶回家呢,那少不了回廊州置办了,别忘了,我是娘家人,聘礼也得有我一份啊!”
梅长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倒是黎纲闻言欣喜道:“宗主与姑娘喜结连理,这可是件大事,盟里长老和部众若是知道了,可要乐坏了。”
蔺晨哼了一声:“看得出来。”
黎纲兴冲冲道:“宗主您放心,这些事情都不劳您费心,盟里有长老们,有庆林,我们保证给您和姑娘置办得妥妥的。”
梅长苏瞧着黎纲比他还激动的样子,无奈笑道:“你与甄平虽无亲故,也不愿恢覆旧身去领朝廷的抚赏,但也不用总跟着我替我办事,我倒想着你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黎纲正色道:“我与甄平都是孤儿,在赤焰军中长大,又跟随宗主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只要宗主安好,我们便心满意足了,您不用替我们操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