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恸哭。
九岁那年,自己入江左,梅长苏便将天机堂暗卫之首派在自己身边,之后的那些年,阿寒协助她建立沧巫阁,并辖天机堂,将天下暗桩尽揽于手。
阿寒从来都是她最强大的侍卫,是她最忠诚的下属,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是她在这条路上少有的交心之人。
雪停了。
“舅舅,”云蘅抬头看着天边拂晓的辰星,“帮我将阿寒安葬在乐亭山。”
“乐亭山?”
云蘅伸手替阿寒阖上双眸:“我曾问他不做暗卫的时候想去做什么,他说想要一叶孤舟垂钓漂泊,他在那里能看见乐亭湖往来的渔翁,他一定会喜欢的。”
“好,我知道了,”束中天伸手拉起云蘅,“走吧,天亮了。”
天亮了,可是阿寒再也不会回来了。
束中天抱起已然失去知觉的云蘅,嘆了口气,小姑娘瘦得没什么重量,他将云蘅放进车内,又盖了毯子,嘱咐道:“送小姐去汉州,江左盟的人在尧县接手,即便如此,你们也要暗中护送,确认小姐安全抵达汉州,不得有误。”
“是!”林中护卫大声回应。
随着马车离去,林中那些危险的气息也离开了。
侍者看见束中天若有所思的面容,不由问道:“小姐有伤在身,帮主为何不带回峭龙帮命人好好照顾?”
束中天一笑:“罢了,她心中牵念之人远在汉州,哪里能好好休养,待日后再说吧。”又顿了顿,“按照小姐所说,将此人好生安葬。”
侍者连忙应下。
尧县的邀月酒楼内,阿征从鸽子腿上取下密信,看过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北燕暗桩倾覆,阿征身受重伤在玉清清的掩护下逃回廊州报信。
得知阁主和师兄失踪的消息后,便立刻北上救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征都无法相信师兄竟然会背叛。
她将密信烧掉,转身出门去安排接应事宜,汉州那边也等着消息呢。
且说莫泽王拿到了那封来自二十二年前的信,沈默许久,并未再派人追云蘅,而是提前出发前往前线大营。
安静了十四年的梅岭,再次被战火湮没,双方投入总兵力三十七万人以上,战火延绵千里,涉及五州十二城。
后来,大梁残存的军队被整编为长林军,故而后世亦称此役为“长林之战”。
大战真正拉开了序幕。
衮州
“梅参军。”众将抱拳行礼。
“苏先生来了!”蒙挚连忙从主位起身,“你昨日才到,怎么不先歇一天?”
梅长苏笑道:“军情紧急,如何能因我一人延误?多谢蒙大统领关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蒙挚见梅长苏在这样严寒的北境也未着厚重的大氅,银甲之下整个人都英姿勃勃,就仿佛那个银袍长/枪呼啸往来的赤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