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她将这只小孔雀从西原余家那个魔窟中救出来的时候,她总是一口一个“恩人”地这么叫着她。当时自己年少,觉得这称呼实在是显得自己年迈,便强迫她喊自己姐姐。
难道……不是凑巧?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也太荒诞无稽了。
许沈璧反问道:“你之所以帮我重生,难道是为了你的阿兄?”
这下轮到青芜不说话了。
她脸色惨白,咬紧了嘴唇,握成拳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虽是一句未说,但是许沈璧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转身便离开。
身后的青芜忽然发声:“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把我救回来?”
“其实,我是感谢你的。”许沈璧脚下一顿,而后说道。
感谢你的费尽心力,感谢你的惦念,也感谢你为我的覆生做出的一切。
“有些话或许现在说出来迟了,但是我忽然觉得有必要说。”许沈璧并未转身,只留给青芜一个背影,“当年救你,其实并没有多想些什么,也从未想过真拿你去炼丹。”
只是单纯觉得,这么好看的一只小孔雀,合该张开双翼好生活着,而不是进了炼丹炉活生生成了死气沈沈的丹药。
青芜註视着许沈璧逐渐变小的背影,最后在一个转角处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许沈璧都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想必虽然嘴上说着感激,但是其实还是失望的吧。
但是她还能怎么做呢?她已经尽自己所能了。
许沈璧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可能不敬重。
可宁温流陪伴了她从小到大,一直对她悉心教导,她又焉能不敬呢?
敬爱与恨意,纠缠在了一起,氤氲了这么多年,最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她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青芜解下原本盖着眼睛的青色绸缎,因为湿润,上面沾着些桃花的细小花瓣。她将上面的花瓣细细摘去,然后将绸带捧在手心。
她想回到小时候,回到她尚且不需以青色绸缎覆面的时候了。
回到……她刚刚学会说话,却仍未化形的时候。
“阿姐,阿……姐……”
“那你叫的他什么。”
“阿兄!”
“宁温流,你怎么忽悠的人家小孩子?”
“你我年龄相当,她叫你‘阿姐’,合该唤我‘阿兄’。”
“随你便吧。走咯,阿姐带你下山去买小馄饨吃!”
“沈璧,她还小,不能吃那个。”
“既然你阿兄说了你不能吃,那你就看着我吃吧。走咯。”
要是能回到三个人都在的时候,就好了。
[你不恨她?]
“说不上恨吧。”许沈璧耸了耸肩,“她利用了我,也帮助了我,算是抵消了。”
天下的书万千,许沈璧至少读过其中九成。哪怕是书读万卷如她,尚且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令人借尸还魂,那青芜又怎么会知道呢。
又究竟是谁告诉她的呢?
她倒是想问问告诉青芜方法的人,问问它倒底是何居心。
倒底想从她许沈璧的身上,得到什么呢?
天上永远不会掉下馅饼来。
青芜所在的白孔雀一族,其浑身上下最珍贵的,并非是璀璨夺目的孔雀尾羽,而是一双眼睛。
传闻孔雀瞳乃一味奇药,其炼制而成的丹药,甚至可以活死人、生白骨。这也是为何白孔雀的数量日渐稀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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