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幻境……与许沈璧之前所经历的,都不尽相同。
之前所经历的所有幻境,许沈璧好歹还拥有躯体的指挥权,现在倒好,她只是一缕意识,寄居在别人的脑海中。
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悲哀与释然交织的覆杂情感蔓延上许沈璧的心头。
这不是她的情感,这是……幻境中人的情感。
布料摩挲声,有人靠近了。
她通过这具不知名人士的双眼,看见了青芜。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颗丹药一旦吞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青芜迟疑地说,“余花暮,其实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
青芜手指捏着一颗圆滚滚的朱红色的丹药,递到了余花暮的眼前。
原来,自己意识寄居的这具身体的名字,叫作余花暮。
余花暮?
这个名字,让许沈璧立马想起了余花朝。
余花朝和余花暮……有什么关系吗?
“找上我的是你,现在犹犹豫豫的也是你。”余花暮微微垂下眼睫,伸手接过青芜递过来的丹药,“听说青芜长老自小是在宁掌门膝前长大的,宁掌门何等大慈悲大无私之辈,竟然能教导出您这样的人。”
“您也别皱眉,我说这话并不是想表达‘我恨您’,相反,我还要谢谢您,谢谢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说这话时,余花暮还是笑着的,只是这冰冷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我有什么好恨的呢?
是恨当初我西原余家的人不够得力,竟然让许祖师让你掳走。
还是该恨,我出生在哪家不好,偏偏出生在西原余家?
还是更该恨,我偏偏投胎投在西原余家家主夫人的肚子里?
许沈璧可以清清楚楚地感知余花暮的心中所想。
余花暮闭上眼睛,将那颗丹药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许沈璧感觉一股热浪从肚子里烧到了浑身上下,她……不对,余花暮仿佛置身于火场之中。
漆黑只有一剎,余花暮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透过余花暮的双眸,看向雕花铜镜中的人脸。
多么瘆人却又瑰丽的一场神迹。
余花暮的五官一点一点地融化,然后在看不见的力量下,重新被捏造成了崭新的模样。
不单单只有五官,许沈璧感觉余花暮的四肢也有所变化。
似乎像是个面团一样,再被抻长、重塑。
最终变成了许沈璧无比熟悉的模样。
那是她自己的脸……又或者说,是青芜记忆中许沈璧的五官长相。
余花暮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眼角眉梢,眼含讥讽。
“改头换面之后,我该叫什么?”
余花暮开口。
难以相信的,她的声音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余花暮的目光与青芜的视线,在铜镜中交汇。
青芜的眼睛,此时还没有覆盖着青色绸缎,所以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青芜眼中的震惊。
她听见青芜哑着嗓子,故作镇静道:“许沈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