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一点一点挪到了城门口。
母亲希望我不要做圣人、做英雄,做一个凡人就好。
那就走吧,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将今日所遭遇的一切忘记就好……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一片寂静。
“救命——啊——”
戛然而止。
被万钧雷霆击中……有多疼啊,尤其是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
尤其是一击未死……
要离开吗?能离开吗?
至少……不是现在。
许沈璧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她多么悲伤,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对不起啊母亲,不能如你愿成为一个凡人了。
事到如今,许沈璧……只能成为一个魔头。
电闪雷鸣之间,她像游魂一样穿梭于大小院落、大小房间之间。
插入,拔出。
一、二、三……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二、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三……
她一个一个数着。
年幼的自己仿佛一个无情的机器,将这个动作重覆了六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一次。
三天三夜,血流成河,东桓城内,除她以外,无人生还。
乌云消散,天光乍破。
“啪嗒、啪嗒……”
手中握着的长剑还在滴着血,鼻尖还萦绕着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修仙原本就是为了荡尽天下不平事,为何落在她许沈璧的身上,就先要背负这样沈重的冤孽呢?
“咣当。”许沈璧手上卸了力,剑掉到了混着鲜红血液的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花了许沈璧的衣角。
她自小喜欢干凈,要是放在以前,现在第一件事一定是回家换一件干凈的衣服。
但她此时只是麻木地缓缓抬起用于拿剑的右手,舒张五指,迎着阳光,她仰着头瞧着。
血仿佛都浸入肌理之中了。
眼睛涩涩的,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
“请问……你是东桓城人吗?”
正在许沈璧沈湎于巨大的哀怮时,一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声在距离她不远处响起,将她从这种情绪中短暂地拉扯了出来。
“我是。”
她听见幻境的自己如是说。
通过干涩的眼睛,许沈璧看见了一个清风朗月似的少年人。
少年的身量尚未长成,估摸着是尚未及冠的样子。阳光洒在他的肩上,衬得他闪闪发光。
那张熟悉的脸……是宁温流。
她和宁温流,竟然在这样早的时候就相遇了。
自己虽然和宁温流相识已久,但幻境中的宁温流对于当时的自己还是陌生人。
惊慌自然是第一反应。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牢牢地攥在一起,使劲来回搓着,力度之大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但她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她想起自己现在肯定是浑身上下都是血迹,单单是一双手洁白有何用?
只是象征性地宽慰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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