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城再一次在颜家看到颜无殊的时候,只觉得昔日骄纵的小少爷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因为长时间待在室内,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照顾他的人显然把他照顾的很好,他身上的肉又多了些,养尊处优,如果能抱手感一定非常好,漂亮的嘴巴也红得过分,很滋润的样子。
可尽管外在看起来他生活得还不错,可小少爷目光恹恹,似乎没什么精神,且似乎很畏惧排斥他。
比之先前在庄园里更生疏厌恶。
文景城这趟来是想帮助他,他听说了颜家发生的事,觉得小少爷的“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他已经联系到了最好的医生甚至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只要颜无殊答应,就能立刻展开治疗。为了说服颜无殊,他甚至找到了颜家的管家和一些颜无殊可能愿意信任的人来当说客准许他进入颜家。
然而颜无殊只是远远地站在另一边看了他一眼,对他所说的充耳不闻,几乎是迫不及待拉着那个仆从的手,说了些什么。
他似乎很听那个绿眼睛仆从的话,在对方说了什么后,虽然还是戒备地看着他,却没有再躲避,视线透露出一股让人心惊的暗色。
文景城皱眉,避开小少爷异常的视线,目光对上正遥遥望着他的温以诚。
那个看起来沈默可靠的仆从缓缓勾起嘴角,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他。
文景城皱眉,想说些什么警告他。
银光一闪,他余光瞥到飞来的利刃,下意识躲避,却还是被利刃划破手臂,鲜血滴落。
文景城震惊地看着突然出手的温以诚。
但最震惊地还是小少爷说的话:“没用的家伙,你不是说会替我解决这个潜在的怪物吗?”
衷心的绿眼睛仆从垂下头似乎在自责道歉,然而小少爷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的亲密举动,却昭示着小少爷对他的依赖,这一刻文景城清晰地意识到,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是谁。
“是我没用,让少爷失望了,少爷若是想换个更可靠的仆从,我也……绝无二话。”
这番看似退让实则诱导的话语下,小少爷显然是生气了,对着他情绪激动又说了什么,再度指示他衷心的仆从铲除“威胁”。
只是铲除的究竟是谁的威胁?
文景城最终命悬一线狼狈地逃离了颜家,带着满身鲜血。
光从大门处透入,照亮了地毯上暗沈的血污,这血污蜿蜒了一路。
被这光刺激到,漂亮的小少爷睫毛颤动,意识有一瞬间的抽离——刚才有人差点死了。
是他指使的。
朦胧中他想起温以诚在他耳畔说的话:少爷在害怕吗?如果那是让少爷害怕的存在,我会替少爷铲平这些存在,只要少爷点头。
被恐惧折磨的颜无殊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是……好奇怪啊,他想这么做吗?抹消他人的存在,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然而刚才那一瞬间脑海中叫嚣着的恶念,又确确实实出自颜无殊。
混乱的记忆在意识中纠缠,那些对待他人的恶劣举动,对他人生命满不在乎的漠视,都让颜无殊无所适从。
好可怕。
眼皮沈重,他感到有些昏沈。
一双手轻触他的脸颊,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触碰,都让颜无殊下意识依赖,颜无殊就本能地环住对方,在温柔安定的声音里逐渐找回了“自己”。
看着垂眸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漂亮小少爷,温以诚看了眼外面门庭冷落萧条的大门,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餍足,乃至得意。
骄纵恶劣的小少爷,主动放弃了其他可能性,从此完完全全属于他衷心的仆人。
隐忍顺从的仆从,第一次主动抬起小少爷的下巴,放下所有克制,肆无忌惮地索取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也许马上会有警察破门而入,但是没人在乎,他们会手牵着手一起去往世上任何地方,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