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最多不超过一天,那些人就会找到这里,倘若只有他想逃脱不是件难事,但要带上毫无意识的颜无殊几乎不可能。
“……明明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懦弱小少爷,连这样也无法拥有。”
眼中酝酿的风暴逐渐成型,温以诚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充斥着死寂的空气,伸手覆在颜无殊的额头上。
刚刚进入修炼场后臺的宫明镜眼神一凝。温以诚此刻恐怕已经意识到,颜无殊是受他异能所扰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他这时候铁了心要带小少爷走,只要用异能再加固一层意识投射,真正的颜无殊很快就会溃不成军,到那时,温以诚想要的“颜无殊”将会取代他,成为颜无殊。
沈睡中的小少爷被突然的异能波动惊扰,蹙眉微弱地挣扎了两下,没有再多动静。似乎宁愿就这么死去,也不愿意面对这让他厌恶恐惧的现实和眼前的人。
浅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熄灭,很快化为更深沈的黑暗。
异能波动加大的瞬间,宫明镜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要冻结修炼场内的时空。
白腻细长的手指缓慢地抓住了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掌,异能波动在这瞬间消失。
床上的小少爷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只是肉眼可见的虚弱,眼皮沈重到似乎随时要重新睡过去。
漂亮的少年颤着睫毛,强撑着看向温以诚,视线聚焦后,对上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我……想起来了,温以诚……温同学……是你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温同学、你……是被谁控制……了吗。”
意识昏沈的颜无殊想起那个他永远记不得面容的温以诚,是会在他受挫后温柔安抚他的温同学,是在他有困难时冒着风险帮助他的温同学,是他来到这里以后,对他最好的人。
颜无殊意识朦胧,本就迟钝的大脑愈发混沌,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可能要消散,只是单纯地,执着地,想挽回唯一的好朋友。
分明已经眼神涣散,弱小而怯懦,用尽力气抓着温以诚的手:“你把温同学……还回来……好不好……求、求你……”
虚弱的小少爷眼底有泪光若隐若现,可怜兮兮地祈求着这个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温同学”。
正如林舒在生死关头还放不下温以情那般。然而那只是早有预谋的虚情假意,尝遍谎言与背叛的滋味、早已心如铁石的温以诚,已经不会被动摇。
先前宫明镜曾经疑惑过,温以诚为何执意要拥有一个很坏的颜无殊,从温以诚刚才的自言自语来看,他不是不愿或者不能,而是——不敢。
正如他的兄长,他的家人,交付信任,而后输得一败涂地。
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光,不如一起堕入黑暗。他可以肆无忌惮完完全全拥有一个坏小殊,却不敢拥抱一个也许能给他救赎的颜无殊。
此时离他们来到小屋已经过去了几小时,宫明镜能从镜面看到屋外移动的人影,那些人已经追来了,留给温以诚做决断的时间更少了。
如此判断后,宫明镜没有再犹豫,抬手就要施展异能触发密室赋予的权限。
晚霞绚烂的光线透过狭窄破烂的窗户照进屋内,温以诚浅绿色的眼睛无声地俯视着眼前的人——漂亮、孱弱、笨到无可救药。
长久的凝视后,那里面蕴含的覆杂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
“原来我也是个蠢货。”
浅绿色的眼睛映着窗外晚霞,他微微低头,握住颜无殊的手,用熟悉的温柔声线说:“是我,小殊。”
昏迷前颜无殊听到了:是温同学,是对他很好的温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再摆了!明天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