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两人一进御马苑,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边一群人。
颜无殊本就克制的笑容瞬间消失。其实他私心里觉得帝王更像是宫明镜,毕竟以他对宫明镜的了解,哪怕让宫明镜吃一百本演技修炼手册,他恐怕也演不出狗狗一样热烈真诚的人设,实在难以想象。
可尽管知道帝王很可能是宫明镜,颜无殊依旧很怕那双冷漠的眼睛,何况宫明镜必须维持人设,即使真是他也改变不了局面。
六王爷倒是还乐呵呵的,甚至还想拉着颜无殊过去打个招呼。
颜无殊有点慌,他怎么都没想到帝王和月沈会一同出现在御马苑,与此同时和六王爷出来玩他高冷国师的人设岌岌可危,他还记得帝王素来厌恶他……
已经看见了帝王,两人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于是原本往马厩的路线一转,径直往帝王那走去。
六王爷向帝王行礼,颜无殊则是秉持人设,简单躬身后便起身站在原地目不斜视,既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月沈,也没有看帝王,淡漠得仿佛这里是国师府,他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
帝王的视线从月沈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国师缘何出现在此?”
果然来了,颜无殊在心里吸了口气,张嘴就要回答。
“是我拉国师大人来散散心,皇兄,你说你也是,这么多事就让国师大人一个人做,也不怕累着他。”
他看到月沈,脸上闪过一瞬的困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看到那脸上的疤痕才想起来他见过月沈拉扯颜无殊,纳闷:“这小侍卫是犯了什么事?”
小侍卫?
月沈脸上的笑容凝固,颜无殊也险些笑出声。先前还争锋相对呢,这人好像根本不记事。
帝王也沈默了,语气冷漠地回答:“朕叫他驯马,他却借机生事,想要在御马身上动手脚,意图不轨,朕正要问责。”
话音落下,不仅是太监总管变了脸色,连月沈神情都凝滞了一瞬。
旁人惊的是谋害帝王这罪名极重,说不准便是死无全尸的刑罚,月沈毕竟是甘博质子,再怎么也使不得。
而月沈则是下意识看向站着的颜无殊。
现场气氛沈重,帝王再度开口:“好了,这不是你该问的,既是想散心,马厩有几匹驯好的良驹,去试试吧。”
这便是要赶他们走了。
六王爷是个没心没肺的,帝王这么一说他当即高兴地又牵着颜无殊走了。
从头至尾,颜无殊的眼神都没落在帝王身上片刻。他也确实是颜无殊此刻避之不及的人。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的颜无殊还有些不敢置信,但眼见帝王是真的懒得搭理他和六王爷,慢慢地也就放下了心,只是依然不敢放开,还记着国师大人的人设,只被动的在一旁看六王爷胡闹,偶尔被他缠的受不了才“勉为其难”一试。
围观的太监和侍卫们见了纷纷觉得有些触动,国师大人竟也是会迁就旁人的,远不像宫内人以为的那般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披着日辉大笑的六王爷和阴影处冷漠凝视的帝王,又让人感到一丝割裂。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截然相反到让人心生荒谬,乃至于一丝心惊——仿佛此消彼长不能同存于世的宿命。
将两人笑闹的动静收入眼底,尤其是端着人设也时而忍不住流露出笑意的颜无殊,宫明镜有些出神。
“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的阴影能这么讨人喜欢,难以想象本体究竟有多讨人厌,光影是一体两面,究竟你是光他是影?还是说,你才是影子?”月沈的语气再度充满了恶劣和微妙的舒爽。
宫明镜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毫不遮掩。
月沈看懂了那神色,是失落,正想讥讽他。
却听他说:“你不怕死,却害怕在他面前死。”
宫明镜用的是陈述句,月沈先前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为什么?怕死得难看吓到他,还是不希望自己无能的模样被他收入眼底?”
月沈讥讽的笑僵在脸上。嘴巴动了动不再说话,也没了先前互呛的势头。
宫明镜并没有处死月沈,依然只把他拘在御马苑。
临走前月沈看着帝王离开的背影,忽然说:“卫峥一直联系不上,是你把他控制住了?”
宫明镜没有否认。
“你处心积虑在不违背剧情的前提下保他一息安宁,助他完成任务,可那又如何,他更喜欢那个阴影,那个深藏于你内心深处,与你截然相反一体两面的阴影。”
月沈双眼瞇起:“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不妨告诉你,你和他只能存在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