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是宾少祺,对她说:“明儿下午,咱俩去见见某某护肤品牌的老板……是杂牌,杂牌才用素人呢!何况连这个,你也别太抱希望,抢的人多了去,兹当练个手,积攒经验!”连开场的过渡句都没有;
也时常突然多了一屋子人,江凯旋和章瀚海在人群中心,直接逼退原本正跟她热烈互动的“江凯旋”。
江凯旋总是难掩疲惫地打呵欠,扇着手里的纸页,说:“来过戏!……我知道这是小褀给你排的广告,又不抢你的!这种十八线村牌……我免费给你配戏还不好?”或者说,“听说你明天要去见那家时尚杂志的主编,打算怎么沟通啊?说真的,你这种咖位,肯定贴钱都不让你上的,但我可以不辞劳苦给你传授一下巨星经验……”
而章瀚海常说的是:“江哥说他房间看腻味了,来你这儿换个环境!”
戴巧珊有点麻爪。
回想以前,围观那些小花小树被人拎着包着,她一个野战军别提多羡慕;可如今来了这么个厉害的人帮她,让她从“被签”那天起,就没无故起过大早、刷过大夜,每天跟明星似的,工作8小时;工作中也有人照顾,热了有人递小电扇、递冰水、冰毛巾;宾少祺甚至问了她的生理期,说那几天尽量跟主管统筹们磨,给她调节得松一些,让她不过劳、不排雨戏。
他们的关照细致入微,他们提的要求也都正当、坦诚,好得没边儿了,戴巧珊没脸说“不”——除了让孙顺帮涂防晒霜这一项,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唯一问题,是她不能把这事儿告诉段正业。“暗经纪人”的意思,表示江凯旋这一头也希望她保密。因此,段正业给她新找的助理,被她以“工作不忙,完全不需要人”等理由,坚持推了。
全面浸泡在这个秘密团队里。这样过了一星期,戴巧珊培养了多年的独立意志,彻底在他们面前垮塌。到了无论宾少祺还是江凯旋,这个团队里任何一个人对她提出任何一个要求,她就能马上回应的地步。
在京城的骄阳烤烫京城皎月的三伏天里,8月中旬的一天,组里又因为华曼的檔期而临时调班。戴巧珊意外获得半天休息。
回到酒店,宾少祺进门就叫她:“上称!……好,热身!……来,4组高抬腿!……别喘,别松劲儿!现在4组俯卧撑!……ok!接下来4组平板,每组2分钟啊,开始!”
戴巧珊二缺一样听他使唤,到第3组平板撑的时候,她浑身抖得快把热汗甩飞出去,肌肉热得像要融化。粗气喘得眼冒金星不说,头皮连带意识,也有了相当飘的感觉。
偏偏这时候,宾少祺说:“当心别吹凉了。”直接关了空调,打开她房间的窗户。
轰的一下,室外的高温像火,呼地包裹住她的全身。戴巧珊眼见面前的瑜伽垫上,嗒嗒落下一串水珠。
她有点憋,有点晕,宾少祺一如往常淡淡鼓劲儿:“深呼吸,还有1分钟。”
忽然听到周围有异响,接着,她本就不牢靠的房门开了。戴巧珊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异响”,是刷门声。
敞开的门,在她视野里,进来了好几双脚。她认识第一双是江凯旋的,第二位是孙顺,第三是江凯旋的一个保镖,第五是他的另一个保镖,唯独第四进来的脚,穿着一双漆黑光亮的德比鞋,她完全不熟。
但因为这人是跟“江凯旋团”的,她脑子里的警报器完全没动静。
话说江大神怎么没事就往这儿跑,又有什么幺蛾子啊?
就在思维几乎失去动弹之力的戴巧珊这么想时,德比的主人蹲下了身,全镜出现在她视野里。
他衬衫西裤金边眼镜,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倜傥笑容,操一口港味极重的夹生普通话,声音低沈,温和,说:“消后我再寄我介笑——趁您正撑着,我们来捉一煮练习——请看着我的手,跟着我的节旧——来,呼——吸——呼——吸——好,放轻松,相信我,再来一煮,呼……”
搔得人心痒的磁性声线充满耳管,这个神秘正装男,冲戴巧珊上下缓缓挥动他修长漂亮的手掌,一下一下……
恍惚中,听到他说:“我叫宋星文,你活以叫我steven。现在请闭眼,怎么舒服,怎么躺……”
戴巧珊眼前黑尽,咚地一下,跌落到瑜伽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