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起来天便有些阴沈沈的,到临近中午时分,天上不知哪里飘来一团乌云,黑沈沈的压在半空,风渐渐急了,呜咽着穿过街道,送来阵阵秋的凉意。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一身寻常丫鬟装扮的丝桐陪着一个裹着樱粉色披风的女子沿着街道缓缓走来,女子面上带着面纱,头上带着帽兜,瞧不清容貌。
两人停在一家酒楼门口,丝桐抬头看了看酒楼乌金色招牌,冲她身边的女子道:“夫人,这儿便是悦宾楼了。”
女子点点头,伸手扶着丝桐缓步进了酒楼。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不好,诺大的酒楼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客人,大堂中间的位置坐着个跑堂的,见丝桐两人进来,挥了挥手手里的巾子,嚷嚷道:“今个酒楼让人包场了,两位改日再来吧。”
丝桐四下张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小哥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夫人得了朋友的信,说今个有事在此商议。”
跑堂的抬起眼皮瞧了丝桐一眼,转眸又瞧了瞧站在丝桐后面的伊嫣,默了片刻,方道:“敢问你家夫人的朋友姓什么?”
“姓霍。”
跑堂的缓缓转过头,跟站在不远处柜臺后的人交换了个眼色,站在柜臺后的人笑着走了出来,一撩一摆,作了个揖:“在下姓潘,是这酒楼的掌管,不知夫人原来是霍小姐的朋友,失礼失礼,夫人楼上请吧!”
丝桐转回头来,扶住裹着披风的女子,跟在潘掌管身后上了酒楼二楼。
潘掌管将丝桐二人带进了二楼的一间包厢内,让两人在此休息片刻,他去请霍小姐。潘老板走后,披樱粉色斗篷的女子侧身做到了包厢中央的一张梨花圆桌边。丝桐垂手站在一侧,等了片刻,却不见人来。
“夫人,你看?”丝桐颔首,询问了一声。
女子摆摆手手,站起身来,闲闲扫了眼房内,缓步往门走去。
“吱呀”一声,女子轻轻推开了房门,进来时原本空旷的走廊,此时站了一个人。
三皇子慕子逸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背对门而立,听到开门的声音,缓缓转过了头,见到跟在丝桐身边的女子,一笑:“嫂嫂。”
女子微垂着头,并不答话,反是丝桐回了一句:“三皇子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嫂嫂啊!”慕子逸面上笑意越发明显,“不瞒嫂嫂说,今日约嫂嫂来的,其实是我,不是霍清然,我怕嫂嫂不应,假借了清然的名义,还望嫂嫂莫怪。”
一直低着头的女子第一次抬眸瞧了慕子逸一眼,伸手拿下头上的帽兜,拆下面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慕子逸从没见过的面容,慕子逸面色猛然一变,怔怔道:“你是谁?”
“三皇子刚刚不是叫我嫂嫂吗?怎么这会儿又说不认得我了?”女子笑了,声音清脆如铜铃一般。
慕子逸的神色一下慌了,转身正想走,却听楼梯口传来一阵橐橐的脚步声。
身穿一袭雨过天青色长袍的慕子祺出现在楼梯口:“三弟,孤才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原来是你,是你设计陷害我?”
“你现在才明白吗?霍将军被停职,就是在勾引你上钩,孤原以为你不会那么蠢,”说着,慕子祺笑了:“如今看来倒是孤高看你了,你比孤以为的蠢多了!”
慕子逸心里已经完全慌了,可面上却强撑着,故作镇定道:“今日我就算落到你手里,你又能把我如何?顶多是把我交到父皇手里,到时候,我抵死不认便是了,你又何人证物证?就凭你自己宫里的这俩婢女吗?”
慕子祺抬头瞧了一眼披披风的女子:“玲珑,三皇子以为你是孤宫里的婢女。”
被唤作玲珑的女子灿然一笑:“这是玲珑的不对了,未向殿下介绍自己,”屈膝一福,“玲珑是圣上在宫外的线人,转替皇上做一些不太好让宫人出面的事,就比如今个三皇子这桩事。”
玲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今个天不好,眼看要下大雨了,三皇子还是尽快随玲珑去见皇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