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堵在角落,把脸贴近对方,涂着口红的嘴慢慢地开口
“餵,你到底要这么管我到什么时候啊。”
对面的男生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了嘴,良久。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
他弱弱地开口,低着头,青昭寺见状撇了撇嘴,放开他,走了出去。
瘦弱的少年低着头站了很久,抬起头,就看见杏站在明亮的月光下,手上还拿着饭团。
他怔怔地站了很久,才回过神。
“你……”
杏不想和他多纠缠,转身就想走,却被他喊住。
“千树同学。”
“我叫九川本。”
他静静的站着,突然低声开口,然后捂住脸,“我被她……”
他好像是说不下去,停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我当初,只是在她和别人打架时,稍微扶了一下。”
他好像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为什么……”
月光皎洁而隐晦,在黑暗的,不被光明庇佑的角落,将所有,不管好的,坏的,都隐藏在一片银色下面。
街角寂静而沈默,只有他的啜泣声。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怎么做反应,安慰,劝说亦或是帮助,她都不会,她只是一个,不想惹麻烦,只想在横滨安安稳稳活到成年,回家去找父母的普通且懦弱的人,暴力这种恶心的东西,她不想,也不敢去触碰。
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站着,等对方整理好情绪,自然地和她打招呼,再别过。
从那之后,她默默允许了九川在她身边的举动。
生活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她仍然每天早上爬起来边穿校服边捞起书包跑去学校,仍然每天都去会笑着和她打招呼的,有着橙色眼睛的大叔的寿司店,然后度过一整天。
以青昭为首的不良,开始做一些不大不小的恶作剧,甚至开始堵路去威胁她,类似于“离九川远一点”言论,说过数不清多少次,她学过几年跆拳道,所以并不害怕青昭寺偶尔威胁的拳头与层出不穷的恶作剧。
在很平常的一天,下课铃声响起,她想起身拿起书包走出去,却感觉大脑昏昏沈沈地,眼前一黑,倒在了课桌上。
身边的学生如潮水般流出,只剩下零星几个,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只剩下窗户透过来一点月光,辉映下来,照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恐怖的阴影。
窗帘不正常地摇动,她慌乱地触碰着,却只碰到一片粘稠,浓稠的,带着铁銹味的红色撞进眼底,她猛地往后倒去,墻上一片血腥,甚至滴落着液体,手在慌乱中,触碰到了柔软的,血肉模糊的东西。
她猛地放开手,忽略墻上的黏腻的,让人恶心的触感,摸到了灯。
“啪——”
明亮的光照射着整间教室,她眼前赫然是一个人,白色的骨头上覆盖着薄薄的肌肉,黄色,红色,白色交织,血肉模糊,空洞的眼睛低下,好像在看着来人。
她猛地尖叫了一声,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地在原地不断颤抖,心肝剧烈地跳动。
周围的墻上被涂上了红色颜料,狰狞又凌乱,面前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雕塑脸上,手上,都被涂上了血淋淋的东西,从头流到脚,让人遍体生寒。
她忍不住坐了下来,把自己埋在手上,因为恐惧而不断泛起的生理盐水大滴大滴地掉落,恐惧与无助把她完全包裹,像是要溺死在一片红色的水里。
她无声地坐在地上,有些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呢……
她想起九川的脸,又闪过青昭寺凑近的脸。
“都说了让你离九川远一点——!”
“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抱住头,小幅度地颤抖着,眼前一片昏沈,脸上没有血色,她没有选择去拍门,因为青昭寺会赶走周围的所有人,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是怎么度过那一夜的呢,第二天上美术课的学生打开房门,看见的就是倒在地上的她和眼前血肉模糊的人体。
那是他们学人体时,老师专门从地下室搬过来的,被人捐献的“人”。
没有皮肤,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黄白交接。
美术室在三楼,窗户开着,窗帘被吹起,地上打翻的红色颜料缠绕着流淌。
————
她开始惧怕黑暗,惧怕有明亮月光的窗子,甚至开始,惧怕青昭寺这个人。
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她开始躲着他们,不管是她恶意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