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爸爸和妈妈都不在家。”少女眼神清亮,弯起眼睛,湛蓝的眸子在光下闪着不知名的光辉,发丝扬起飘散在窗户打下阳光的浮尘里:“我们出去玩吧!”
她回身拉他出门,浅金色阳光照射着一切,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像是悠悠夏日房门悬挂着的,被风吹响的风铃一般,让人几乎忘记这是个严冬,而是绿色、嘈杂、生机的夏天。
他有些发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但那一刻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那个爱哭,但好动,活泼又充满生机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温柔纤细的少女,依旧朝气蓬勃,但已经没有了低垂的眉眼,以及小心的举动
“不,”杏转过头,在某一刻突然开口,像是明白他再说什么。
夏日盛大而灿烂的阳光似乎依旧照耀在他们身上,耳畔传来温柔的夏风,发丝掠过皮肤带来的轻微痒意让人忍不住歪了歪头,如华盖一般铺开枝叶的大树依旧茂盛浓绿,叶隙洒下的光影刚好打在地上一群排队搬运的蚂蚁身上。
这些勤劳的蚂蚁们正搬着巨大的,被人遗弃的食物,缓慢爬过光影连接处。
两个孩子凑在旁边,被摘下的巨大荷叶下,露出两个小脑袋。
蚂蚁成群慢慢走过,光影变换间,流转在绿叶上的阳光打在两人的侧脸,带来如水波般光华流转的斑斓光点。
一切都只是在那个拥有夏风,烈阳与蝉鸣的时间线上。
但眼前无数场景变换,仿佛落入水中沈沈往下坠一般,感官被剥夺,被压力挤压地没有氧气的肺部传来刺痛——
水被砸开落下的水珠在阳光下泛起金光,与激荡起的泡沫一起交织成斑斓五彩的画面,猛然从水中坐起,氧气进入肺部。
或许人在每一个不同的时期都会经历一些什么,让人成长或失意。
杏拉着茶发少年往屋外跑去,飞扬起的发丝在光下一闪而逝,眉眼弯弯。
夏目看着她,不知怎么把她和一年前那个总是敛起眉头,连笑意都带着恐惧的少女连在一起。
阳光倾斜而下,叶隙洒下斑驳光影,揉碎了眼前的图案,取而代之的是女孩弯起的眉眼和上方撑起绿色枝叶,延绵浓绿的树间的光。
女孩笑意淡淡,眉眼舒展,朝他伸出手,补上了未完的回答:
“我一直都没变哦!”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雪地里的白色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灼烧到了双眼,夏目贵志有些恍惚,他脑海里浮现出上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来:
少女穿着一身蓝色连衣裙,静静站在树下,脸上不见原本的笑影,只剩下淡淡的怨恨与悲哀。
夏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陌生。
她站在路边,一辆车疾驰而过。
间隙抬头,她望见对面的少年,轻轻笑了一下。
身后的白墻上爬满了鲜活,嫩绿的爬山虎,明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生机盎然的绿叶与阳光里,她却像是猛然被抛入黑暗里的趋光物质一样,拼命地在挣扎。
让人忍不住觉得难过。
瘦弱的女孩站在另一边,与他遥遥相望,在他呆楞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她轻轻抬了一下头,
“下午好。”
声音浅淡到几乎听不见,在夏日午后阳光下如泡沫般颤抖易碎,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过度的阳光而碎裂一样。
浅蓝色瞳孔里泛起微光,睫羽被打在眼下,看不清神色。
她忽然抬起头,嘴唇开合,很轻很轻地说了些什么,眉眼弯起,但——
就像是在求救一样,那样的眼神……
“……”
一辆自行车疾驰而过,清脆的铃铛声带来夏日独有的闷热与凉爽,破碎又极轻的话语隐没在风中,早已分辨不清音节。
在说什么?
夏目竭力想要听清,但不论怎么样,都没有从开合的嘴角里分辨出原来的字句。
破碎在风中的音节无法分辨,就像是眼前的人一样。
但少女只是浅淡地笑了一下,低下头沈默了很久,两个人站在两边,谁也没有主动越过马路靠近对方。
因为好像一靠近,所以的伪装都会被看破,委屈与难堪就会顷刻间满眼而上将眼前温柔瘦弱的女孩给完全吞噬,再也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少女沈默了很久,在他忍不住走进之前,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语调轻快又调皮:
“还是这么帅气哦,”少女越过马路站在他身前,轻盈地在原地踮着脚踩着地上的光斑。
“啊。”少女似乎无意地发出一道气音,看着茶发少年的眼睛:“怎么回事啊……”
“这样一副——”
“难过的表情。”
少女撇了撇嘴,拍了一下少年的头,但身高没有够到,于是转而拉了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