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正式组织,在任何非正式组织——说通俗点,也就是一起玩儿的朋友们之中——也会有地位差距。
就像他自己,和月——准确来说在山口心中,应该是他自己、和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弱者”,和“强者”。
孩子王没有受过欺辱,他们不会知道书包被人扔进水池里的痛苦和惶恐。
只是一个人在众多沈默的註视之中,默默从水里捞出湿漉漉的书包——难以想象,那一刻,这个孩子便能接收到那些一丝一缕混杂在空气中、多么巨大、且无孔不入的恶意与恐吓。
或许,只有“弱者”,才会这么敏感吧。
对在沈默的空气中,那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不满、冰冷、与否定。
一滴凉凉的水落在了山口的眼皮上。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子,渐渐走远了。
“我说过了。不关你的事。”
可能是背对着他的缘故,月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零零星星的水珠,冰冷冷地滴落在额头上、鼻尖上、嘴角边,顺着脸颊,慢慢蜿蜒出一条条透明的水渍。
又是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越来越多的雨滴打在皮肤上,细如毫针,凉飕飕的寒意伴着刺痛,从毛孔打进皮肤去,渗透进了血液,游走了全身。
刚才踩在云端上的飘飘然仿佛只是黄粱一梦、他又一次自以为是的忘乎所以。山口只感觉自己被冻住了。
浅色短发的男生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略显单薄,但肩背已有了成年男子宽阔伟岸的雏形,平凡无奇的黑色的校服外套显得他格外高挑。
他稍稍驻足,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他一字一句,冷冷地补充道。
“我和她,一点、都、不像。”
月之影
“萤,我们队约上了市联排球队[1]的练习赛,在下周末。明天准备队内打磨合赛……你要不要也一起参加?”
房门被砰的一下撞开了,又是哥哥。他站在门口举着个排球——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还要带着这个东西。
月岛正戴着耳机坐在桌边翻阅杂志,对“房间被闯入”这一现状好似早已习以为常。他眼皮儿都没抖一下,慢悠悠翻了个页。
这样的邀请力度好像不足以引起弟弟的註意呢。对于怎么和变得帅气(臭屁)又可靠(傲娇)的青春期弟弟相处,疼爱手足的明光哥稍作思考,又补充了一句,诱惑他道:“……我们队的二传很厉害的!并且,我们真的很缺副攻的哦!”
月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以为他是日向么。哪儿有厉害的人就会往哪儿钻。拿这种拙劣的饵钓他。
“不了,部里的练习已经很累了。”他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从杂志上抬起来过,只一如既往地淡淡拒绝道。
门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