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策划人因为太过意外声音不自觉拔高,“傅先生,您确定要撤吗?您准备了这么久,先不说场地租金和布置费用可不低,光是预约天臺,您都等了一个月,错过这次可……”
“撤了吧。”傅奕打断他的话,“我用不上了,今晚辛苦大家,我会付两倍薪资。”
“傅先生……”
还想再劝的话语戛然而止,傅奕打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坐进去,眼皮变得格外沈重。
marquee是曼哈顿最有名的夜店,在竞争激烈的纽约十几年依然经久不衰。
程夏换上最酷的衣服,想沈浸在先锋潮流的音乐中,刚进去就被人群冲散,抬起头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欧美天生的身高优势衬得他微不足道。
他没有方向四处寻找出口,在角落里却看到那种场面。
无论是性别,还是动作,暴起的肌肉横冲直撞进程夏眼里,给十九岁的保守大男孩儿巨大冲击。
没有任何美感,连叫声都像是遭受巨大痛苦后濒临窒息发出的惨叫。
在这件事上程夏仅有的经验只来自某某老师,突然被一场激烈的现场直播,全身都在排斥。
“程夏!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躲这儿来了。”柏郁泽焦急地找过来,看着程夏满脸色苍白,由某种暧昧声音指引看过去,骂了一声,挡在他面前。“跟我出去。”
他拉着程夏从夜店出去,延绵数十公里的灯海,充斥着曼岛的纸醉金迷和浮华。
耳边仿佛有成百上千个声音,被冷风隔绝一切,程夏站在纽约街头,楞楞地很久才回过神。
“你看到什么了?”柏郁泽双手插在腰间,弯着身体急切地问他。
心里祈祷千万保证别让他看到那些人,程夏惊吓过度的脸色却又直接写着“我看到了”。
“完了,我怎么给你哥交代啊。”
这个城市还笼罩在黑夜里,傅奕的车疾速行驶到同一条街道,一团暴风雪在他狭长的眼眸里燃起。
程夏沈浸在他哥愤怒情绪的惊讶里,柏郁泽先低头给弟控道歉,“brando,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带小程夏出来。”
没有等到回应,傅奕抓着他的衣领狠狠一拳揍过去。
狠厉的目光无情地掠过,抬手又是一拳,把柏郁泽打得火从心起。
他抹了抹嘴角,手背全是血,伤口泛着尖锐的疼痛。
“操!你他妈还打上瘾了!”柏郁泽从小混不吝惯了,没少跟人打架,被傅奕两拳打得发火。
傅奕利落脱了外套扔在还未融化的雪地里,没有看程夏一眼,把怒气全部发洩在柏郁泽身上。
两个人以专业的格斗架势打在一起,拳拳生风到肉,成熟男性力量巨大,身形气势磅礴。
等程夏回过味来,他的阻拦声再没有用。柏郁泽平时在擂臺上能和傅奕不相上下打个平手,今晚对方却像开了挂,每一招都带着灭了他的决心。
“傅奕!你他妈吃错药了,兄弟你也打!”
两个人身上都带了伤,柏郁泽被迫还击,想不明白傅奕在发什么疯。
一轮又一轮的斗殴,开始,再停下。
傅奕的拳头擦破皮,露出猩红色的血,膝盖踢着柏郁泽的膝盖,肌肉在西裤下鼓起。
旁边是程夏弱不可闻的声音。
仿佛来自万里之外,没有一个人在乎。
到后面发展成傅奕发洩般围着柏郁泽打,两个人脸上没有一块好地方,红肿青紫,英俊的五官像调色盘一样狼狈。
柏郁泽躺在沥青路上,胸膛激烈起伏大口喘气,傅奕靠着墻坐下,激烈运动后呼吸比平时急促。
程夏双腿屈膝跪在傅奕身边,被猛烈的打斗场面吓哭了,“哥,是我让柏总带我来的,你要揍就揍我。”
柏郁泽外头吐出嘴里的血水,蹬着腿坐起来,咬着牙蹦出几个字,“傅奕,我他妈和你绝交,傻逼!”
他歪歪扭扭从地上站起来,抚着被踹伤的胸口,艰难地离开。
“哥,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
伸过去的手下一秒被傅奕用力推开,他看着眼眶里全是泪水的程夏,喉咙发出一声冷哼。
讽刺地笑了笑。
深邃眼睛里的光亮,终于在这个夜晚熄灭。
凌晨纽约的每一条街道,笼罩在厚厚的雾气里,傅奕步履阑珊独自走出去,程夏手足无措跟在旁边。
每次想要靠上去,又被阴鸷的目光冷血地推开。
他抹了抹泪水,冲着傅奕喊,“哥,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不知道傅奕为这一天精心准备了多久,不知道帝国大厦的红玫瑰暗藏的爱意,不知道男人看见下雪后惊慌失措的表情。
傅奕以为雪停后不顺的事情就会到此结束,没想到生活总是处处充满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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