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
是夏季中的第一个节气,也是程夏的生日。
有人说他想永远停留在二十岁,再来一遍。
话语间充满了遗憾,还有对二十岁的热切怀念。这种情感在当下却体会不到,每个人都期盼着快点从十代跨过二十代,从此在生理上便是独立的存在。
9月份的b市一场大雨过后,微微泛着凉意,程夏穿着短袖穿过校园大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无声控诉着挂羊头卖狗肉的节气。
连室友也在吐槽,“立夏这天把我冻成狗,说出去能被人笑死。”
“天气越来越不正常,我看啊,世界末日迟早是迟早的事。”
“管他呢,那时候我早入土化成一堆白骨,无论是地球大爆炸还是外星人入侵,都不关本大爷的事。”
只有程夏在听到“立夏”两个字时,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到夏天了。
今天是他生日,没有人提醒,连他自己也不记得。
星期五下午没课,朋友约着去足球场踢球,程夏没去,他打算守着手机,等傅奕的电话。
除了高三那一年,每次生日傅奕都会回国给他庆祝,这次却没有消息。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快递公司,让他下楼收包裹。寄件人是傅奕,发货地点填的纽约。
很明显,这是傅奕失约不回来的意思。
程夏签完字打开包裹,里面是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下面有一张卡片,用英文写着生日快乐。
如果是对其他人,这是一份极其用心的惊喜。但这是被傅奕宠了8年的程夏,他从签下名字起就察觉到敷衍。
第二个打来电话的是黎北晏,他神神秘秘地说:“程夏,生日快乐!你来学校门口,有大宝贝等你签收!”
等他真的走到学校大门,大宝贝和男朋友笑着朝他疯狂招手。
黎北晏冲过来抱住程夏,比寿星还开心,“没想到吧,大宝贝是我,开不开心惊不惊喜啊!”
程夏咧着嘴假笑,“你快松手,勒得我喘不过气了。”他又歪着头无奈地问南屿,“山城离b市这么远,你怎么不劝劝他。”
南屿摊手,“我拦不住。”
三个人去大学城后面的大排檔,黎北晏点了各种口味的小龙虾,程夏章他伸开手,“我礼物呢?”
那厮把脸放在程夏的手掌心,冲他抛媚眼,“有大宝贝还不够吗。”
程夏反手拍了拍他的脸,手感q弹滑嫩,非常不错。
“二十岁生日就请我来吃小龙虾,梨子你真不够意思。”
黎北晏听了差点跳起来,“你丫知道机票多少钱吗!我和南屿逃课飞回来给你庆祝生日,知足吧你!”
程夏这才满意了,“算你讲义气。”
“奕哥呢,你满20岁他竟然不在。”
“他寄了生日礼物,可能工作太忙回不了。”程夏撕开碗碟的包装袋,眉眼低垂,兴致不高。
但还是努力配合着黎北晏和南屿,吃着小龙虾喝着小啤酒,在热闹的街头度过二十岁的第一个晚上。
第三个电话,是他主动打出去的。
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敢去找不敢找的人,可是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程夏蹲在十字路口的红灯显示牌下,抱着手机不肯走,黎北晏也喝醉了,在程夏身边坐下陪着他。
南屿把两个人挪到不阻挡路人来往的地方,像尽责的骑士,守着恋人和朋友胡闹。
手机没人接,程夏就改成打视频电话,循环往覆坚持了十多分钟,才被人接起。
镜头不停翻转摇晃,画面一片混乱,背景有嘈杂音乐和很多人说着英文,程夏带着耳机很认真在听,几十秒后才在众多陌生语言里抓到那声,“brando,有人在找你。”
视频转了一圈,傅奕的脸由远到近慢慢出现在屏幕中央,他只单穿了一件衬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健康肤色,少了几分商务精英范,多了些迷人的慵懒气质。
能看到他背后有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有很多年轻男女随着音乐在跳舞,一副疯狂派对进行中的场景。
程夏看着看着,酒就醒了一半,他哥不是因为工作忙没回来,而是去参加别人的派对了吗?
“哥,你在哪儿?”
傅奕这才在手机里看见他,“是程夏啊,哥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程夏问他,“你为什么不回来?”
有人过来碰杯,傅奕侧身举起酒杯,仰头喝完,又和对方谈笑了一阵,才转过身来。
他惊讶地对着视频里的人说:“你还在?我以为你挂了。”
“你不是说你工作很忙吗?忙的什么?喝酒,还是派对?”
“你是小孩子,不懂。”
程夏委屈地低吼道:“我不小了!我今天满二十岁了!”
傅奕醉醺醺地朝摄像头举起酒瓶,“恭喜夏夏,长大了!礼物已经寄给你了,哥陪你喝酒,不对……你陪哥哥喝酒。”
满怀期待的生日,等来的却是不在意他的傅奕,和盛大派对里的酒疯子。
程夏挂断视频,扯了耳机撰在手心,用力朝空中掷出去。他站在街头,眼泪争先恐后从眼眶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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