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墅住了3年,每个角落都有程夏的痕迹,每件东西都要带走的话,一天肯定搬不完。程夏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只装了几套日常换洗衣物,眼睛扫过去,衣橱依然是满的。
用小心思制造人没有离开的假象。
走的时候程夏特意找到江阿姨,“谢谢你替我们保密。”
“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知道,爱情面前不分性别,两个人真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看着你和傅奕开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同样为你们感到高兴。”
江阿姨两句话说得程夏鼻子泛酸,他咬了咬嘴唇,“要是所有人都像江姨一样开明就好了。”
“傅家不是一般家庭,夫人那里需要你们共同努努力,才能攻克阻碍。小夏别灰心,要相信你哥。”
去酒店的路上,程夏一直在想江阿姨说的话,偶尔有“听傅奕的,出柜吧”的想法,很快又被推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没勇气的孬种,现在连傅奕都放弃坚持,不再劝他了。
可见傅奕失望到了极点。
晚上程夏随便找了个面馆,对付着吃几口,他卡着时间给傅奕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熟悉的低沈男声。
分不清时因为看不见眼睛,所以没有往日面对面时说话的温度,还是傅奕本身就很冷淡,“吃饭了没有?”
“嗯,吃了,你呢?”
傅奕说:“没有,在加班。”
对话在这里停住,两个人隔着手机,陷入短暂的沈默里,只有呼吸声证明人还握着电话。
程夏又说:“我到酒店了。”
“嗯。”
“白天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江姨,她听见我说要搬走,还以为我跟你分手散伙了呢。”
夜晚万籁俱静,大厦只有巡逻的保安队伍,傅奕独留在办公室,背后漆黑一片,无边的静默像一张巨大的网,仿佛下一秒就要他吞没。
干凈整洁的地板,胡乱扔了一地烟头,皮鞋碾过去,白色外衣变成薄薄一片贴得更紧实。
傅奕蹙了蹙眉,对“分手”两个字极端厌烦,就像是一种诅咒,想躲避却又无力挣脱。
他又吸了一口烟,淡漠地开口道:“大家还等着我过去开会,挂了,晚安。”
“晚......”
安字还没来得及从唇齿间钻出来,通话就已经中断。
屏幕迅速返回桌面。
手指关了发着光的屏幕,在灯光下反射出程夏的脸,写着惊诧、迟疑,失魂落魄......
他付了钱,一个人沿着路慢慢走回酒店,晚风破空而来,吹乱了程夏的领带和头发,他忽然想起高考那年,他回g市老家覆习,傅奕从天而降,带他去吃宵夜,吃完后两个人肩并肩地,往小县城唯一一家看得过去的酒店走。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他就从两个人并肩前行,变成了独自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