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绝望的脸,程夏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开口。
第二天陆子晋右手缠着绷带,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宣传现场,主持人问道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他露出强装起来的笑脸,说:“没有。”
臺下粉丝一片尖叫。
离婚消息还惊动了远在老家的程爸,这两年爷爷的身体不好,他照顾老人抽不开身,只能通过电话问儿子。
那封邮件像是开启了程夏的勇气之门,他第一次向原生家庭反抗,“爸,我就是该死的同x恋,对女人没有感觉,如果喜欢男人罪该万死的话,那您就当我死了吧。”
程爸久久不能说话,程夏又开口:“等您觉得能接受了再给我打电话。”
重重的枷锁突然被去除掉,程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痛快,新年里他约黎北晏一起放烟花,程夏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拨弄着打火机,脸上倒映着火光,眼睛里流光溢彩。
他明明站在华丽又盛大的光芒里,背影却孤单寂寞,那些热闹和美丽都不是他的,从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个体。
头发被风胡乱地吹散,飘来飘去遮住眼睛,程夏忽然高声对着暗下去的天空喊:“x你大爷的!为什么所有的苦都是我来受!”
黎北晏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稳他,“也许磨难只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好,去迎接新的生活。”
这是傅奕走后过的第七个新年,窗外下着漫天大雪,庭院里的松树覆盖着厚厚一层雪,书房的程夏对着电脑发呆,右手保持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邮箱的频率,收件箱却始终没有光标亮起。
春假结束后程夏浑浑噩噩地回到集团开会,恍惚中在投屏上看到傅奕发给公司的邮件,开头写着住集团所有员工新年快乐。
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放下,那四个字清晰明了地告诉程夏,发出去的邮件傅奕看到了,但他选择不回。
七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堆砌的勇气一瞬间轰然倒塌,慌乱、惊恐、灰心,无望这样的字眼让会议室的程夏缓缓地低下头,类似地话他说过很多遍,这次却是真的,在迷茫中完全看不到路。
他一遍遍地想傅奕看到邮件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不屑、蔑视、无所谓,冷笑或者都有,嘲笑自己是个异想天开的傻瓜,以为轻飘飘一句想念会抹平所有不堪的过往,实际上根本上不了臺面,只为成为无聊时和朋友的谈资。
程夏穿过那条熟悉又格外冗长的走廊,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后背,他却觉得浑身阴冷。
敲响傅朗办公室的门,向他递了一封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