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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1)(1 / 2)

王守礼的心思没有白费,这回终于是如愿以偿,又一次的当上了新郎官。不过他还算知趣,喜事并没弄出多大动静来。只是找了个差不多的饭店,摆了两桌酒席,主要是招待罗雪娟的家人和亲戚。而单位上的人,他只通知到老张和钱立本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钱立本这么个“重要人物”,这关口上必不可少的中间人,居然没有到场。报称:身体不舒服,这让他很是扫兴。

其实钱立本根本没有什么毛病,就是不想去。这次去狍子沟走了一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和太多值得回味的东西了。他觉得山里人和那秀英是那么的重情重义,可自己却昧着良心往人家伤口上洒盐,办这种缺德的事情,伤天害理问心有愧啊!

新婚之夜,王守礼躺在床上搂着罗雪娟,再一次享受了激情与冲动,虽然偶尔也掠过秀英的身影,但是罗雪娟身上那种文化女人的气质以及从医院里带来的来苏味道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爱罗雪娟,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平静、安宁的日子。平日里两人是各忙各的,早八晚五的在单位,每周罗雪娟还要有两个夜班。星期天也会去罗雪娟的父母家看看。对于眼前的一切,他们很满足。然而随着王守礼的工作变动和升迁,生活又一次被彻底改变了。

转眼到了1956年的9月。当时我们国家还处于刚刚起步阶段,物质相对匮乏,经济发展缓慢,大多人家生活水平不高,大街小巷乞讨要饭随处可见。为了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制定党在新形势下的路线、方针、政策,中央在北京召开了□□第八次代表大会。

这天刚刚上班,张局长就让办公室通知全体班子成员和党员干部晚上政治学习,并特别通知到王守礼,做好学习八大文件的带头发言。

一早,王守礼从家直接去了一所学校的施工现场,办公室的人给学校挂了电话,转告了他开会和发言的事。中午时分,他从现场赶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电话铃就响了。他一接是张局长打来的,张局长说让他去自己办公室一趟。王守礼想到晚上发言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呢?

他敲敲门,来到了张局长办公室,随口问道:“你不是去市局参加教改工作会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局长回应到:“是啊,原本计划会议三天,后来被缩短为两天了,这不让回来组织学习讨论么!”王守礼又接着说:“张局长,按照你的要求,给部分生活困难的教师发放补助的申请,我已让办公室报送到市局了。今天开会的讨论发言我马上准备,中午饭就不去吃了。还有别的什么事吗?”“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件闲事想同你聊聊。” 张局长忽然换了一副略显神秘和严肃的面孔,晃着脑袋慢声细语的说:“你老兄可不够意思啊,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呀!连我这个当一把局长的都被你蒙在鼓里啦。” 王守礼被张局长这没头没脑的话一下子给搞糊涂了,忙严肃的追问道:“张局,你老兄这是什么意思吗,工作上的问题,我可都是事事向你请示汇报了呀,也从来没背着你做过任何藏着掖着的事呀!”

张局长一见他那有些要急眼的样子,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忙又把话头给拉了回来。他欠起身,慢慢将门关上,这才笑着说道:“瞧你那不会转弯的肠子,一本正的脸儿,跟你开个玩笑,又何必那什么认真呢?不过,你最近听到点什么关于你的消息吗?” 他马上像拨郎鼓似的赶紧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没有,我这一段,尽跑现场了,整天造得跟个泥猴似的,什么也没听到呀。”

老张见他那副表情,确信他一无所知。便略显神秘地说道:“不过这次在局里开会,我可听到一点关于你的消息了。” 他眼睛一亮忙凑了过去追问道:“是什么消息呀?快说一说让我听听?”“当然是好消息啦,我这次在局里看到人事处的程副处长了。他说市委组织部特意派人来,调你的檔案材料,了解你的历史和近期表现呢!像这种上面直接来人了解一个干部的情况,可是不多见啊。我估摸着如果消息可靠,你的工作近期会有一个大的变动。”

老张说的消息,令王守礼费解。为什么市委组织部的同志会专程到市局了解自己的情况?这意味着是喜还是祸?是要提拔还是要审查干部?倒是听说有关部门正对干部的历史情况进行一次彻底的审查。还听说真的查出了一些问题,有的将战场上缴获的手表、金条窃为己有,还有的隐瞒家庭历史问题等。但自己的历史是清白的,放猪娃出身,根红苗正,除了做了对不住秀英的事再也没做过啥亏心事啊。他在仔细地回忆着,可仍然是捋不出个头绪来。

晚上躺在床上,他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弄得睡在一边的罗雪娟也不着消停。便推了他一把问道:“平日里你这个沾枕头就着的人,今天这可是怎么的啦?”“没啥,没啥!” 他心烦意乱地应付着。“不对吧,你有心事,这瞒不了我。还是说出来吧,也许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呢!”

听罗雪娟这么一说,他便转过身来将白天上班时与老张闲聊的那件事告诉了她。讲到最后,他又强调了一句:“这都是些没影的事,听听就行了不必太当真了。”罗雪娟毕竟是文化人,她沈思了片刻,像猛然醒悟了什么似的:“你听到的这个事呀,绝非是什么空穴来风,而是有前提的。还记得不?在你住院期间,市政府宋副秘书长曾给你打来两次电话,询问你的病情。那两个电话正赶上我在值班,都是我接的,你忘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固执地说:“这事啊有倒是有,可一晃都过去好几年啦,我自己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市领导成天接触那么多人,要忙那么多的事情,那里还会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

罗雪娟一听这话儿,急切地说道:“市里领导到医院慰问你,并称讚你是抗洪英雄,有这事儿吧?” 他点了点头,回应到:“当然有这事儿,记忆犹新,这怎么可能忘呢!”罗雪娟一下子撩开被子坐了起来,兴奋地用两只手搂住了王守礼的脖子,接着脸对脸地说:“这就说明你在市领导那里早就挂号了,只是像看医生一样等着叫号呢!你一天到晚的瞎忙活,是典型的只拉车不看路的政治盲。你没看见最近报纸和《红旗》杂志上都刊登了中央要重视和选拔有政治觉悟的年青干部走上领导岗位的文章啊,我估摸你呀,这回好运算是快要来了!”

这话要是在平日里,罗雪娟这样数落他可就该不高兴了。可今天让老婆说了一通,心情反倒挺舒服的。让她这么入情入理地一分析,好像真的看到了仕途上的一线曙光。心想自己这个费力不讨好,为别人做嫁衣的副局长一晃也干好几年了,是该换换地方挪挪窝啦。想到这,他好像看见了调令一样,高兴得将罗雪娟紧紧地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替她拢了下头发,又点着她的鼻尖问道:“假如我真的祖坟冒青烟,又提升了,你想要什么?”她扬起了头,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然后调皮而认真地说道:“我首先想拥有一套完全属于咱们自己的大房子。宽敞而明亮,像我表姐和姐夫那样漂亮的房子。再要一张像我爸爸那样一头沈的写字臺,写字看书都方便。”说着便撅起了嘴,嘆了口气说道:“咱俩现在住的这间,条件也真是太差了点吧。做饭、睡觉也就只有这么一小间,都下不去脚,再要是有个孩子,连转个身都费劲。再说咱住的是西厢房,窗户又小,空气不流通。我们科里几个要好的朋友要来家串门,都让我给好言谢绝了。就这房子,想一想就够让人上火的。”她停了停,又反问道:“那也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必须先有一个漂亮的大房子,然后嘛” 他看着罗雪娟故意拉长声说:“你再给我生一大堆像你一样漂亮的孩子!”他说完这话,羞得罗雪娟涨红着脸,一把搂过他躺下了……

一切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很快市局人事处通知找他谈话了。他来到市局会议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主管干部工作的副局长赵乃仁和人事处长马可飞都早已等候多时了。见他进来,马可飞忙给他沏了一杯西湖龙井。连一向严肃不茍言笑的赵副局长,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反常态地满脸堆着笑容说道:“这次王局长能有幸升迁到市里工作,这是我们教育系统的荣幸啊!我代表局党组表示万分的高兴与祝贺。其实你一转业,就在咱们教育口工作,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我市的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一点组织上是十分清楚的。本来局党组也是一直将你作为一名后备干部重点培养的,也曾考虑过对你的使用和提拔问题。可这次市委组织部捷足先登,听说任命你为市政府接待处处长,我们也只能是忍痛割爱表示祝贺了!也希望今后王局长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常回来看看,对我们多提出些指导性的意见。亲不亲,娘家人嘛!哈哈哈……”

赵副局长这一通云山雾罩、虚得不能再虚的套话儿,他是既反感又给吓着了。以往的干部考核谈话,往往领导都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口气与派头。一张嘴,就像是在给人做鉴定似的,优点说够了还必须提出几条缺点来,最后还非要再提上三点意见不可。一般情况下都是三条,如不这样,像显得没有水平似的。直到看着你将三条意见都认认真真地记在本子上了,才露出笑容。

王守礼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也更是感觉到有点晕。因为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听赵副局长用这种口气,这样的态度讲话。可再晕、再糊涂,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赵副局长这么做绝不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是冲着他将要接手的权力。可他也弄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接待处处长,会有什么特殊的权力呢?不就是迎来送往、住宿吃饭,整个一伺候人的活吗?

空洞无味的马拉松式谈话结束了。他前脚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后面就听到屋里的人在开始议论起他了。他诧异,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只听人事处长马可飞说:“赵局,你今天是不是对他太客气啦?有这个必要吗?他一个撸枪桿子的军人出身,哪会懂得你说的这些道理呢?”“哈哈哈……”听得出来是赵副局长在笑。接着他说:“老弟啊,这叫什么?这叫下步闲棋吗。客气总比骂人强,将来也好再见面吗。”马可飞接过话茬:“赵局呀,你说得倒也是,不过我看意义不大。咱江城这么偌大的地方,茫茫人海,可能分手以后这辈子都兴许再也见不到了。”马可飞的话音未落,赵局长就给接了过去:“老弟呀,此言差矣,你看问题的面太窄了,消息也不灵。告诉你吧,将来他可能看不见咱们,咱们却肯定能见到人家。前天晚上,我和市人事局的老韩他们在“鹿鸣春”一起吃饭,酒桌上还提起了这檔子事呢!王守礼这次可是去市政府当接待处处长啊,这可是万众瞩目的一个肥缺呀!市里面许多人都是削尖脑袋争这个位子的,可都让宋秘书长给挡了回去。”“你说,这是不是因为那年抗洪救灾的那件事?” 马可飞追问道。“应该是吧。对,肯定是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还是这小子命好,也是遇到了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时也不知是谁分配的,他们局的防洪地段就那么巧与市政府机关的防洪地段挨着。别的地方都好好的,安然无恙,怎么偏偏市政府分管的那段就出现了那么大的险情呢?他带人去救怎么又偏偏就让正在检查工作的宋秘书长看了个正着?老弟呀,这就是人的命。人算不如天算,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好啦,不再瞎聊了。我十点半三楼还有个汇报会要参加呢……”听到这,王守礼匆匆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儿,他穿着一身罗雪娟已经为他准备好的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拎着个新买的公文包,去市政府机关报到了。

一名工作人员接待了他,把他领到了宋秘书长办公室的门前,并告诉他宋秘书长在去年九月份就由副职提升为正职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门,宋秘书长迎上来紧紧拉着他的手,用力摇晃着说道:“王守礼同志,咱们又见面了,欢迎你呀!这两年你情况挺好吧,你也不常来看看我,可我却一直没有忘记你啊!”接着对坐在旁边的一位超肥胖的人说:“来、来、来,我给你们二位介绍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当年抗洪抢险的大英雄,那年的七月份那场大洪水险些把我们机关负责的那段大堤给冲垮。危急之中,是他带人跳下去堵住了缺口,真太让人感动了!也太了不起了!经过这样生死考验的干部,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干部。”

宋秘书长的一席话儿,令他感动和振奋,一颗紧张而悬着的心不仅松弛下来,更是觉得暖暖的。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可宋秘书长还记得。接着宋秘书长又将坐在沙发上的财政局邱局长介绍给王守礼。

邱局长忙晃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吃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握着他的手表示祝贺,一边满脸堆笑地对宋秘书长恭维道:“还是领导有水平,慧眼识英雄。这样的好同志,理应得到提拔和重用啊!”宋秘书长接着又说道:“你说得对,经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让他去市政府接待处工作。”

尽管这个消息王守礼昨天已经知晓,但那毕竟是个传说中的消息,不算数。今天一听,还依然是让他心里为之一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邱局长也随声附和道:“应该、应该,市里领导就是站得高、看得远、抓得实,现在各个部门就需要像这样年富力强有朝气的年轻干部呀!” 随后又上前握住他的手:“恭喜、恭喜,今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多了,我还仰仗王老弟日后的提携和帮助呢!”说话间,邱局长瞧了眼宋秘书长,神秘地说道:“我听说在研究干部的会上,宋秘书长可是力排众议,极力推举你喽。”再看宋秘书长,尽管他显得很是谦虚,一再推脱说:“哪里、哪里,都是组织上的决定,众人的意见嘛。我只是从公正的立场出发,谈了谈个人对王守礼同志的一些情况和看法而己。只是‘麻子照镜子——个人观点嘛,无足挂齿,不值一提。”

说到这儿,宋秘书长竟冲邱局长嘿嘿一笑,带有询问的口气问道:“你邱胖子呀,耳朵可够灵的,连人事变动这么保密的事,你都一清二楚,可真够神啊?”一句话儿,说得邱局长有些尴尬,他马上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耸了耸肩说:“老领导你这可是冤屈死我了,我哪是那种四处打听消息的人呢?咱们机关啥现状,你也不是不知道。上午开会,下午连小车司机和打字员就都知道啥内容了,根本就无密可保呀!甚至谁坐在哪个坐位上,啥时候说的哪句话,都被描述得清清楚楚。不过越这样,我对您老领导越心悦诚服了,像你这样坚持原则的干部,会得罪多少人呀!”

再看看宋秘书长,倒显得有些感慨与激动。他似乎有所指地说:“接待处是政府的接待处,而并非是某个人的接待处,因此越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就越是不能用。我就是要用有能力,而在政治上可靠又无瓜葛的人。” 宋秘书长对事业的负责以及对他的肯定,他是既佩服又高兴,可也从中品出一些滋味来。这接待处非同一般,这里面的水可是不浅啊!

又是一阵南朝北国的东拉西扯,邱局长终于是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临出门时宋秘书长再次叮嘱他给市政府机关内部修建拨的550万专项资金,月底前必须到帐,不然工地那边,可就停工待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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