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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1)(1 / 2)

你还真别说,这事在老赵的亲自督办下,半月之后,找保姆的事还真的是落实了。

这天下班后,他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他觉得很是诧异,就站在门口听了听动静。屋里显然是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声音是罗雪娟的,而另一个声音却显得轻柔且富有磁性,轻风细雨的非常动听。可以肯定的是,这决不是表姐的大嗓门,可又会是谁呢?带着疑惑,他轻声地敲了几下门,很快便有人过来开门。门开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身材苗条,个头虽然不算太高,但长得却是十分俊俏的女同志。看她那秀气的眉眼和讨人喜欢的水灵劲,就不像是咱北方人。

还没容他反应过来,那女人礼貌地微微欠了一下身,开口道:“大哥,下班啦。请把包给我吧,我给您挂上。”这时罗雪娟也从屋里迎了过来,笑着一指她,开口介绍道:“老王啊,她叫林梦娇,是赵经理下午派人介绍过来的。晚饭她都给做好啦,快去洗洗手,咱们就一起吃饭吧。”

他脱掉外衣,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刚一坐稳,饭菜便端了上来。饭是小豆、小米、大米合做的干饭。菜是木须柿子和肉沫茄子。外加一小碟咸菜,咸菜是熟芥菜疙瘩拌小葱,又滴上了点香油,一看就让人觉得有食欲。最后林梦娇又从厨房端出来一大汤碗热气腾腾的海米瓜片汤。

罗雪娟用汤匙轻轻地尝了一口,便连声叫好,忙问道:“梦娇啊,你这汤是怎么做的,怎么会这么鲜灵呢?瓜片一点都不面,显得十分的脆生。”“我只是事先将海米用温水多泡了一会儿,开锅时再下南瓜片,汤刚一见开,就闭火,不然就面了没有了清香味。” 她接着劝道:“你们俩快趁热喝吧,不然一会儿汤凉了,就没味道了。”罗雪娟又用筷子夹了口肉沫茄子,又兴奋地对王守礼说:“这菜咸淡适中,正合我意,你感觉怎么样?” 他放下筷子回应道:“嗯,不错、不错,满有滋味的,厨艺不比我们处里的厨师差。”

他们俩的表扬,使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林梦娇一下松弛了下来,反倒觉得有几分不大好意思了,不由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片绯红。

罗雪娟忙招呼她过来,与他们一起吃饭。只见她迟疑了一下,註视着王守礼,好像是再最后征得他的允许,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拉一下凳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人有时真的是很有意思,自打王守礼进屋第一眼见到林梦娇,他的内心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为什么,见到林梦娇,他觉得自己那个魂好像一下子就叫这个人给吸引住了。她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可却不敢去正视她。心虚得很,反倒觉得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註视着他。又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最终他只是草草地吃了一小碗饭便匆匆地离开了座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去吸他的香烟了。

她吃得也不多,便撂筷了。而这顿饭吃得最香、最满意的,也只有罗雪娟一个人了。可能是她怀孩子的原因吧,再加上林梦娇做的饭菜也特顺她的胃口,所以她一人竟吃了三小碗干饭。

这是一个长长的夜晚,他躺在床上,心情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更是无法入睡。隔着门,他好像能听到她轻微的鼻鼾声,这让他觉得心里是痒庠的。他突然有了一种心虚而做贼的感觉,尽量控制自己少翻身,担心会弄出点动静,影响睡在身边的罗雪娟。也更担忧她会看出自己的那点小心事来。好在吃饱喝足的罗雪娟,正仰面朝天地呼呼大睡呢,压根儿就没註意到他。

他反覆在想,自打一九四八年进城后,自己也是阅人无数,因工作关系曾与许多女同志有过接触。特别是这段时间在接待处工作,这里不仅是人才济济,更是美女如云。这儿的女孩子,个个身材娇好,穿着得体,能说会道,真是一个赛一个,可自己都不动心。甚至有的女孩儿主动来身边套近乎,拉拉扯扯,采取的政策就是不予理睬。但像今天这样看一眼,就勾住你的心,拽住你的魂,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其实对如何去看待和评价一个女人,他做为一个男人还是自有其标准的。在他的心目中可定做为标准的女人有三种:一种是顺眼的女人,乍一看挺好,可看久了,觉得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品位;一种是惊艷之美的女人,一眼就能让男人涌出本能的□□与渴望。但这种女人不靠谱,只能是“花瓶”、“大众情人”,中看不中用。第三种就是像林梦娇这样的女人,一开始并没觉得她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会发现她的各个部位组合起来是异常的匀称、自然的漂亮。特别是那秀气的眉眼,会让人过目不忘,仿佛是在与人说着悄悄话。她完全是属于那种越看越受看,越品越有味道的女人。

睡不着,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像慢慢地品尝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越喝到后面是越品出滋味来;又像是在细细地玩一件精美的宋代汝窑瓷,越端详越能看出其中色彩的变化来。他把那秀英、罗亚娟和林梦娇的名字和身影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那秀英,聪明能干,通情达理,付得辛苦,模样也俊俏。可那种浓眉大眼的传统美,在屯子里数得上,可在城市里如今显然已经过时了,甚至让人会感觉有些土气。罗雪娟,干凈利落,清高自赏,几分模样几分气质,但典型的知识分子出身,缺少那么点儿热情和爱心,有时还会让人觉得冷峻。尽管对自己也很关心,但她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乡下人。可林梦娇呢?小巧玲珑,文静羞涩,沈默中显现聪慧,极具江南女子的风韵。她那柔声细语的腔调,让人听了觉得是那么的舒服,好像如潺潺流水,不经意间流入了你的心田。特别是她那含情脉脉而无法抗拒的眼神,足已会让人魂不守舍。相比之下,自己还是更喜欢像林梦娇这样的女人。温柔贤慧,含蓄可人,更具女人味,更对自己的脾气,也更符合自己的胃口。

天都快亮了,王守礼不由得长长地出了口气,感嘆到,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难怪有人像中了邪似的,不怕离婚、不怕降级处分,明知是坑还心甘情愿地往里跳。他不时地在警告自己:林梦娇只是家里临时雇佣的保姆,才刚刚认识,绝不可有非分之想……几天前自己还收到了一份市政府的内部通报:城建委的一个副局级干部,因生活作风问题受到开除党籍,行政职务降三级的处分。想一想,都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这种事啊,只能心动,不可行动。这样的高压线碰不得,弄不好会丢官的,不能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不能自毁前程。这一夜,王守礼昏昏沈沈胡思乱想地熬到了天亮。

转眼半月过去了,林梦娇以她干凈、利落,烧得一手好菜而赢得罗雪娟的讚赏,王守礼当然表面镇静心里更是美美的。每天早上他俩还没起床呢,早饭就已经准备好了,等他们吃上饭,她就拎篮子上街买菜了。家里日常的大事小情,她都心中有数,从不用他俩操心费力。每周的伙食更是有计划的,周三烙糖饼、周末包饺子,饺子又是荤素两种馅。她知道罗雪娟怀孕没胃口,便调着法给她做可口饭菜增加营养。她特意去市场买来砂锅,用老母鸡加枸杞子和大枣煲汤,再做上几道清香爽口的开胃小菜,增加孕妇的食欲。很快,罗雪娟被养得白胖、白胖的,不仅肚子见鼓,整个身体也在一点点地发福。再看林梦娇,那皮肤是白里透红,脸色也越发红润,裤子都快兜不住屁股蛋了。看来呀,她在这儿呆得也挺舒心。

林梦娇还是个极爱干凈的人。他们的内衣,几天就换洗一次。那大床单,十天八天的就得撤下来再浆洗一回。罗雪娟开着玩笑地说道:“咱这衣裳呀,还没等穿坏呢,就准会让梦娇姐给洗坏了……”

之前的保姆关大姐,也是个勤快人,可洗衣服不分内衣外衣用一盆水,用抹布不分厨房和室内都是同一块,锃亮的家具和地板整天搞得湿漉漉的尽是水印,看了就让人心疼。而林梦娇干活是井井有条,精细的很。先是用了几天时间,把里外屋来一个彻底的大清扫,先将家具和地板打上一层薄薄的蜡,再用软布轻轻一擦,几间屋子显得是焕然一新,格外明亮。又将炊具锅碗瓢盆用细细的苏打粉擦洗后,简直就能照出个人影来。

时间长了,林梦娇的身世也是知晓了一些。她年方二十七岁,比罗雪娟大一岁。祖籍江苏苏州人,祖上是经营棉纱和蚕丝生意的,在当地是大户人家,有院落一处,苏式瓦房和阁楼八间,另有三个店铺。他的两个哥哥从小就有私塾先生来家教书,她本人也读过国高。嫁人后,随丈夫来到东北做生意,落脚在锦州。可赶上东北一打仗,锦州城被解放军攻破,他丈夫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至今生死不明。她写过几封家书,希望问问家里情况好回去,可兵荒马乱的也没有个回音。眼见得手头积蓄已尽,她听说北边局势稳定好找活干,便搭车来到这里……王守礼知道这些,心里不免对林梦娇更多了几分疼爱与怜悯。感嘆到,人世间真是事事难料啊,想不到像林梦娇这样昔日的大家闺秀,会落到这般惨景。

林梦娇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左邻右舍的关註和热议,起初大家还以为是他家什么远方的亲戚呢,后来才清楚是被雇来的保姆。特别是院子里有几个家属,有事没事儿就聚在一起东拉西扯地爱聊天。望着林梦娇挎着菜篮子远去的倩影,她们就七嘴八舌地议论:“你看人家王处长家新来的保姆,长得有多水灵,多有模样啊,从后面看都好看,一眼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还有人接茬:“这南方的女子啊,就是比咱东北女人能干活。你看那绳子上晾晒的衣服,洗得多透灵啊,你再看王处长家那几扇窗户,擦得是里外通亮啊!我听说这个小保姆,是接待处赵经理给联系介绍来的。赶明儿,也让他帮咱再找一个这样的。”可也有人插言:“这样的保姆好是好呀,但可别闹出什么是非来。你没看她一出来,男人们那色迷迷的眼神,一个个都直勾勾地瞧着她。告诉你们吧,这就是勾魂的‘狐貍精’。这叫什么?这叫无声胜有声。别看是不言不语,不动声色的,其实是最有杀伤力了。男人是见一个倒一个。再说啦,你家老胡你放心吗?可别引狼入室啊!”“你讲话积点德行不?嘴怎么这么损呢,是不是成心气我,就不会说点让人高兴的话呀!”

转眼过了农历十二月二十三,家家户户开始筹备过年了,街上偶尔会听见几声“啪啪”的鞭炮声和远处传来的“冰糖葫芦”叫卖声。腊月底,北方的寒冬是滴水成冰,王守礼穿了一件黄色军大衣,戴着棉帽子和雪娟给他准备的大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仍是感到寒风刺骨。马路两侧的树上镶嵌了一层薄薄的洁白树挂,路边形成了一条溜光锃亮的冰道,借着昏暗的路灯,小孩子们在上边有的抽冰嘎、有的溜冰车,有的手里拿着冰溜子舔,有的嘴里啃着冻秋子梨。下班的人们匆匆忙忙地穿梭着,大多数人回家后还得现用木材和煤点燃炉子烧水做饭呢!

年根底儿,可把林梦娇忙坏了。本来家里已经是窗明几凈了,可是她还是从头到尾再来一遍大清扫,又把所有的棉被都拆洗干凈后缝做好。这过年的年夜饭她也早就心里有数,这不嘛,早早买来一个大猪头给煮上了。

按惯例,政府通知春节放假五天。这个时候对一般单位来讲,无疑是一年中最为轻松的时候啦,可以毫无顾忌地美美歇上几天。可对于接待处来讲,这可是一年中最为繁忙和最为紧张的时候了。市里面要组织大型的团拜活动,从大年初一到初五,每天晚上还都要有文艺节目。不是电影招待会,就是戏曲晚会。

过了年三十就是初一。一直坚守岗位的王守礼将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因为他弄到三张电影招待会的票,这大过年的总也得出去散散心吧,晚上就带罗雪娟和林梦娇一起去看看电影。

他推开门,看见她们俩正围着方桌包三鲜馅的饺子呢。再一看,整个屋子被她俩布置得是一派喜庆。新贴的春联,新剪的窗花,摆放在地中央的柳桃树,被她俩在一根根枝繁叶茂的树条上插满了一串串粉红色的纸花。远看如真的一样,漂亮、养眼、喜庆。

他从兜里掏出三张电影招待票往桌上一放,兴奋而大声地喊道:“‘布尔什维克的同志们’,今天晚上我们要看电影去了!” 她俩也是一阵的欢心与喜悦。罗雪娟连忙放下饺子皮,连声追问到:“快说说,是什么好电影?” 他假装神秘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来个秘而不宣。见她俩着急,才故意拉着长声说:“一个是《列宁在十月》,还有一个是国产新片《祝福》。”一次能同时看到两个片子,当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特别是新片《祝福》,听说是根据鲁迅先生的名着改编的,是一部很不错的片子。主角是赫赫有名的明星——白杨。更为难得的是这部片子只是在报纸上做了简要的内容介绍,还没有在市面上公开放映呢。

可接下来的话儿,却让她俩多了分焦虑,原本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说:“这个招待会很隆重,市里主要领导都到场。另外在两个电影中间还要安排一场舞会。” 一听这话儿,罗雪娟可就犯难了。出席这种场合,女同志各个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这一般的衣服,也上不了大雅之堂啊! 再说陪领导跳舞,这是她最不情愿做的事,去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医院搞联欢舞会,科主任亲自点她的名,她都没去。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怀着孩子呢!

罗雪娟看了王守礼一眼,为难地说:“不去行吗?” 他摇摇头说:“这样做不妥,处长夫人不到场,别人会说闲话的。我看还是去吧,大不了应酬一下。让林姐照顾你,不舒服咱马上就回来,你看这样行不?”再看一看墻上的挂钟,距离晚会开始的时间,仅还不到两个小时了。他连忙吩咐道:“现有的饺子够吃一顿了吧?由我来下。你们俩得赶快去张罗张罗,试试衣裳吧!”

一会儿的功夫,他的饺子煮好了,她们俩的衣服也算试好了。只见罗雪娟穿了一套笔挺的蓝料子女式西装,里面是一件他们结婚时穿的高领桃红色毛衣,胸前配有一枚亮晶晶的胸花,脖颈上还围着一条白底紫花的长围巾,足登一双半高跟的黑色皮鞋。整个人显得既有气质而又落落大方,虽然怀着孩子,但只是觉得身板粗了一些,倒也不是很显怀。他连声称讚道:“好、好、好,端庄大方,美若天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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