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出门找房子,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在虐狗,也不知道那狗犯了什么错,主人当街用力踢打,那力度看得宋宜家是心惊肉跳,可以想见被虐待的狗狗有多痛,退到墻角呜呜哀叫。
“我就看不下去了,想跟他理论。那个人长得人高马大,跟黑社会似的,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怂,就算那会儿有点头脑发热,我也没敢跟他吵。我就说要问他买狗。一开始价格没谈拢,可我是谁啊,从小跟着我妈砍价,那是行家呀。我估计他一听到有人要买就动心了,后来也没怎么跟我讨价还价,然后我就把狗给牵回来了。其实我真不明白,养狗么就好好养,不喜欢的话养着干嘛?”宋宜家一口气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季蘅的神色,还好,对方脸上无悲无喜,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花了多少?”季蘅问。
宋宜家伸出一个手掌:“五百,给我心痛得啊,省着点都够我一个月伙食费了,唉……说实话我那会儿有点犹豫,不过我想,那个人都能当街虐狗了,我能阻止得了一时,管不了他一世啊。没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不管,我怕我回来老想着。”
“五百?还挺便宜。”季蘅淡淡地说。
听他口气似有松动的迹象,宋宜家赶紧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宠物店的人也这么说。哦对了,知道你爱干凈,我还特地带它去店里洗了个澡,你看,是不是特别干凈?”宋宜家挠了挠萨摩耶的毛,一人一狗双双仰着脑袋看着季蘅,期待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针还没打吧?”
宋宜家讪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等我找着房子我就搬走,到时候肯定带它一起,就几天工夫,您就行行好收留收留它呗?”
季蘅半天没说话,最后极为勉强的点头了:“不要让狗在屋子里乱窜,不准随地大小便,如有违反,你们俩都给我马上卷铺盖走人。”
宋宜家立即指天发誓,表忠心道:“我保证,会用要求我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它的!”说完抓起萨摩耶的前爪,“快,谢谢季蘅叔……咳,季蘅哥哥~”
季蘅掸了掸身上的鸡皮疙瘩:“用你的标准要求它?那我看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拾包袱了。”
宋宜家的特技是选择性失聪,专长是转移话题:“话说我还没给它起名字呢,你说叫什么好?要不你给它起一个吧?”
“你的狗干嘛要我起名字?”
“那不是你有文化嘛~”宋宜家狗腿道。其实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加深季蘅和狗之间的感情,也许这样他就不会轻易赶他们走了。宋宜家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自己果然还是很奸诈的嘛。“旺财怎么样?”
“俗气。”
“唔……那旺福呢?”
“俗不可耐。”
“那就旺我!”
“呵呵。”
“那你有本事说一个啊!”
“叫元宝怎么样?”
话音刚落,宋宜家仿佛就等他这句话了,遂两手一拍,惊嘆道:“完美!就决定是你了,元宝!”
其实季蘅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指望能一锤定音,故而那浮夸的回应,让他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清晰的两个大字:草率。
宋宜家和元宝没有给季蘅的生活带来什么麻烦。一人一狗几天后就找到了出租房,而后就搬走了。
她走的那天,季蘅临时有个采访就没去送她。事后想想,即使没什么事,他应该也不会去的——他讨厌相遇,因为这往往意味着麻烦;他更讨厌离别,虽然他从来不屑于承认。
那天傍晚收工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昏暗,悄无声息,再没人开着灯等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