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窃案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老实说宋宜家对于破案是不抱什么期望的,结果没想到,之前联系过的王警官打来电话,说犯人找到了。
这种后续新闻季蘅没有再跟,宋宜家现在也算是上手了,就和摄像李希辉一起去了看守所,王警官正在那边等候。
据说犯人是个入户盗窃的小偷,他之前的身份是个开锁匠。
王警官带着宋宜家他们进入看守所。走过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宋宜家看着每一间讯问室里的犯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大多数人头发都被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麻木且茫然。
陈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令人眼前一亮。第一次见到他,宋宜家就觉得他很有趣。因为他是那么阳光,笑得狡黠而无赖,像个孩子。他应该是蹲在地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红色头发,仰起脸对着面前的警察笑得没心没肺。
被他的笑容吸引,宋宜家在第三讯问室的窗前停了下来,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警官警官,要是我说了能少关我几天不?”两手抓着栏桿,很典型的小流氓的笑容。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宋宜家就不清楚了,因为采访对象已经在隔壁的讯问室里等着她了。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进讯问室的时候一瘸一拐,脸也肿起来,很显然被人毒打了一顿。听说他半夜窜进居民区偷东西,结果被人发现,整个小区的老少爷们儿都赶来暴揍了他一顿——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下场往往如此。他一脸畏缩,看见媒体在现场显然很抗拒。原本好声好气的警察看见他的样子吼了起来,他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摄像机前。
据说,他在交代作案经过的时候,把前阵子偷老太太钱的事也给交代了。所以说老太太的事能得到解决纯属无心插柳。
说起来这个小偷也是悲哀,年纪大了,手上没几个钱,儿子好吃懒做,他想偷点钱,给儿子盖房子,结果落到了这个下场。幸好钱都在,没花。
宋宜家他们跟着警察一起去给老太太送还财物的时候,老太太眼泪花儿都冒出来了,实在让人唏嘘。总而言之,事情就这样圆满落幕了。
那时候宋宜家和陈邻只见了一面,她没想过跟这样一个擦肩而过的人能有什么下文。
虽然天寒地冻,但正值年底,各种节庆活动频繁。最近市民广场正在举办圣诞嘉年华活动,夜间更是人头攒动。
电视臺采编人员一般术业有专攻,有专门负责采访的,也有专门负责摄像的,不过宋宜家觉得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便跟着几个摄像学习了一阵子,现在已经会简单地操作摄像机了。
这一次跟着季蘅一起去嘉年华出任务,季蘅负责采访,宋宜家则充当了一回摄像。
采访工作一如往常乏善可陈,倒是又遇上了陈邻,彼此之前有过交集,生活的范围也一致,在人潮涌动的闹市区再见面不算稀奇。
当时采访已经结束,两人不急着回去,就在嘉年华上买些吃的。宋宜家正坐在桌旁吃羊肉串,突然间听闻不远处传来嘈杂声,记者的职业敏感性让宋宜家马上站了起来,跑过去看个究竟。
在围观群众零零碎碎的叙述中,宋宜家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嘉年华人多,有小偷混了进来,摸了一个壮汉的钱包被当场抓包,壮汉连同几个哥们儿一起把小偷暴打了一顿。
宋宜家挤进人群一看,被按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分明是陈邻,脸上都已经被打出血来,那些拳脚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宋宜家赶紧上前阻止。
“各位,各位,不要再打了,再打会出事的。”
几个壮汉一身腱子肉,仍有些不肯罢休的意思,在那儿嚷嚷着叫她不要多管闲事。
宋宜家赶紧好声好气地劝:“我就是一过路的。这件事情肯定是他不对,小偷是该好好教训。可你们看他都一头血了,看样子也是个小孩子,再打出人命怎么办?为了打小偷把自己送进去多不划算,是吧?要不就算了吧,我看他没个十天半个月也休养不过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有在劝的。
估计是觉得宋宜家说得有道理,壮汉恶狠狠地指了指陈邻:“老子生平最恨三只手,下次再让我看到打死你!”说完就走人了。
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
宋宜家拽着陈邻走到远离人群的僻静处。季蘅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可以放开我了吧大姐?”陈邻全身上下狼狈不堪,表情依然桀骜不驯。他不耐烦地想挣脱控制,被宋宜家牢牢地抓住。陈邻放弃抵抗,“干嘛?想把我送派出所啊?”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看守所,我知道你不怕。”宋宜家说。
“哟,看来你註意我很久了嘛,看来是对我有意思啊。”陈邻挤眉弄眼,脸上挂着小流氓的笑容,而后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不好意思啊,我对老女人没兴趣。”
一口一个“大姐”、“老女人”,宋宜家额头青筋直冒。她指了指一旁的季蘅:“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有他在我会对你有兴趣?”
陈邻瞥了季蘅一眼,发出一声心虚的冷哼。
宋宜家顿觉自己找回了场子,心里一下子得意起来,看来季蘅这张脸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陈邻,我总共见过你三次,其中两次都跟偷东西有关。”
“你到底谁啊?”
“我叫宋宜家,宋老师是我的姐姐。”
宋宜之是本市重点高中市三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平时工作极忙,也没什么时间和宋宜家碰面。本着“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精神,宋宜家直接找上门去和自己的姐姐叙叙旧。有一次两人在办公室坐着聊天,一个女生进来交作业。那女生算是漂亮,宋宜家不由多看了几眼。等那女生走了之后,宋宜之才告诉她,那小姑娘家境落魄,父母双亡,一直以来都是跟着哥哥相依为命,虽然生活很困难,可是小姑娘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是他们班的班长。宋宜之一边说一边唏嘘不已。
两人又聊了一番之后,宋宜之要准备去上课了,宋宜家也就顺势走人。
走出校门的时候,宋宜家很意外地看到了上次在看守所里见到的少年——也就是陈邻,和那小姑娘站在一起,她喊他“哥哥”。
听宋宜家说完,陈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逃避似的扭过头。
“我听宋老师说过你跟你妹妹的事情,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做小偷的,谁不想过舒服日子?我想看看能不能帮帮你们。”
陈邻不屑地笑了:“帮我?怎么帮?给钱吗?正好,我正求之不得呢,越多越好……”
宋宜家咋吧了一下嘴:“钱呢,我是没有,不过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没钱还在这里说大话,嘁。”
“餵小鬼,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人家待在家里舒舒服服看电视吹暖气,那么冷的天我大晚上的出来干活,救了你还要受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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