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外套脱了吧,都淋湿了还穿在身上,病了就麻烦了。”季蘅拿出另一条毛巾,递过去给宋宜家。
宋宜家听话地把外套脱了,开始拿着毛巾擦头发,擦脖子,擦手臂,身上却始终穿着那件湿透了的t恤。
季蘅没问她为什么不换衣服——答案显而易见。之前他都是跟男同胞一起来臺风现场采访,也就没担心过男女有别需要回避的问题。现在车外风大雨急,车内空间逼仄,叫宋宜家一个小姑娘当着几个男人的面换衣服也着实不妥。
宋宜家把鞋袜脱了,光脚踩在车里的地毯上,但这并不能驱赶蔓延至全身的寒意。她只好打开手机,点击天天爱消除,用游戏来分散註意力。即使如此,也无法消除全身湿乎乎的存在感。
夜逐渐深了。外面风雨大作,全世界都一片漆黑。几人陆陆续续靠着椅背睡去了。
宋宜家从高川赶到白石镇,百里奔袭,又在雨里泡了许久,早就已经累了,即使全身不舒爽,迷迷糊糊间也睡着了。睡到半夜,她梦见了一片冰天雪地,雪原上有一件小木屋,木屋里面有一张床,床上铺着一张凉席,自己就躺在上面。她心里想,都大冬天了,怎么还睡凉席呢,好冷,好冷……
这么想着,她就从梦中醒了过来,感觉全身都在发冷,冷得直哆嗦。
她本来想忍一忍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一次的冷格外难以忍受。不得已,她碰了碰季蘅,季蘅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沙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季蘅,我好冷,我想穿羽绒服。”
季蘅还没怎么清醒,下意识问:“8月的天你要穿羽绒服?等下,你别是感冒了吧?”季蘅按亮了手机显示屏,照亮了车内的小小一方天地。他凑过去探了探宋宜家的额头,而后严肃道:“麻烦了,你发烧了。”
季蘅坐着想了想,轻轻喊了句:“小王?小李?”
无人应答,只有司机小王的鼾声还在继续。
“他们都睡着了,你还是先把湿衣服全换了吧。天色这么黑,反正什么也看不到。你带衣服了吗?”
“带了,在后面,不过都是薄的。”
“也怪我,忘了提醒你。算了,你先换上吧。”季蘅把手机灯给关上了。
一片黑暗与静寂中,宋宜家终于换上了干衣服,觉得全身都舒爽了。她穿着季蘅给她的厚外套,过了会儿,又说道:“我还是觉得好冷,尤其是后背,冷飕飕的,好难受。”
饶是季蘅再有办法,此刻也是无能为力。
在这进退不得的困境中,季蘅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是在他遇见宋宜家之前,他的父母还没有离婚。那时候他几岁?记不太清了,也许五六岁吧,有一次也是发高烧,躺在被窝里冷到不行,母亲已经给他加了三床被子,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了,可是他还是觉得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就这么钻进了被窝里,抱着他,哄着他睡觉,然后他就很神奇地不冷了,一觉好梦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连烧都退了。
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大概是世界上最熨帖、最柔和的温度了吧。只是这种温暖的感觉,他再也没从他母亲身上得到过。
“你靠过来吧,我抱着你,这样可能会暖和些。”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中,他这么对宋宜家说道。
宋宜家迷迷糊糊地靠了过去,说实话,靠得并不舒服。季蘅又高又瘦,肩膀有些膈人。不过有些热度透出来,总算是比之前暖和些了。
宋宜家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小动物。季蘅把所有能找出来的衣服都盖在了她身上。他张开手臂搂着她,稍微倾斜身体放低了肩膀,好让她能尽量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虽然那热源有些微弱,却是宋宜家受困荒岛时唯一的依凭,这就足够了。她又往里靠了靠,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么一番折腾,季蘅倒是睡不着了。全世界都是一片漆黑,只有风雨声在窗外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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