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门口开出一辆车。车窗摇下来,探出一张明丽的脸,是张玉燕。她笑着跟季蘅打招呼:“嗨,季蘅,你还没走啊?”
季蘅一见她,二话不说就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快!送我去老城区!”
张玉燕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他那么焦急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在路上奔驰。张玉燕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季蘅的脸色:“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季蘅手肘支在窗玻璃上,手掌捂着嘴,掩藏了部分情绪。他似乎正神游天外,没有回答张玉燕的问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死死地看着前方,车子又一次遭遇了红灯,被迫停了下来,季蘅焦躁地捶了一下玻璃。
老城区并不远,但是路上还是花了20分钟时间。
季蘅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漫长得无法忍受。
张玉燕把季蘅送到的时候并没有急于开车离开,她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贯高冷的他如此方寸大乱。
站在事故现场,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一脸焦躁不安,有人忙着指挥,有人忙着抢救,有人忙着疏散,每个人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可季蘅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感到束手无策。
他真后悔。
他应该希望她去相亲的,那样的话她或许还坐在暖意盎然的咖啡厅里,吃着她喜欢的巧克力蛋糕,聊着她喜欢的话题——即使对象不是他。那样至少她还会是好端端地活着,会一如既往地笑得淘气又可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死不明。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只有短短一瞬,也可能很漫长。
直到有个人差点撞到了他:“小伙子,你没事不要站在这里好吧?挡着我们救人了都。”
这时他仿佛突然被点醒了一般,抓着那位大叔的手就问:“师傅,之前有电视臺的记者过来采访的,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他急切地需要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然而对方只是摇了摇头:“我忙都忙死了,哪里知道?你问问别人去吧。”
“阿姨,你刚才有看到电视臺的记者吗?”
“我刚到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哎。”
“你知道吗?”
“我看记者倒是来了好几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电视臺的。”
季蘅抓着人就问,一连问了好多个,都没什么头绪。
这时候张玉燕走过来了:“原来你是在找宋宜家他们……”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笃定,“应该说,你在找宋宜家……”
季蘅垂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似有千斤重,压弯了他的腰:“我……”
张玉燕等了半天,没等到季蘅的第二个字。
“季蘅,你怎么在这里?现在直播结束了吗?”宋宜家下意识想抬头看看腕表,却冷不防被人抱了个满怀。
因为抱得太紧,宋宜家几乎都要窒息了。她从这近乎禁锢的拥抱中,感受到了季蘅剧烈波动的情绪,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予他安抚:“怎么了?”
可季蘅一句话都没说。
但她好像就是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担心我?没事,我好好的呢。就是你送我的表坏了,就是我18岁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礼物,好可惜啊,我好喜欢的呢。”
说完,宋宜家也环抱住了季蘅,语气温柔地:“没事了,没事了啊。”
“我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刚才爆炸的时候,宋宜家被气浪炸飞了好远,幸好今天为了相亲,穿了自己新买的大衣,相当厚实,才没有受伤,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儿,现在头还有些晕晕的,有些恶心,急救医生建议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刚准备走,就看见季蘅像个无头苍蝇似地乱转。她只好先过来跟他打声招呼,自己现在还晕乎着呢,季蘅明明好好的,脸色却格外苍白,她只好反过来,跟哄小孩子似的:“不会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还有件事我怕来不及说,索性今天一并说了吧,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什么!这个消息比爆炸还惊人!
宋宜家脑子瞬间就炸了。这下是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