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但你做了。”
“我做什么了?”
“你跟我上床。”
夏浮生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暗色的眼影下,被长睫毛盖着的那双夺人心魄的黑眸,闪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芒,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用冷酷层层包裹着。
其实那天半夜醒来后,她就后悔了,她怎么可以在分手之后还和这个男人发生关系,她和他之间有着太多的无奈和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俩註定没办法再在一起,想到这,不由冷笑道,“高若寒,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上床怎么了?我和你上床能代表什么?不就是酒后乱性吗?不就是一夜情吗?这种事情漓城每天晚上都在发生。”
“姓张的帮了你大忙,对你又有意思,你为什么不跟他上床?”
“你……”
“你最好离姓张的远一点,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平时游手好闲,看到漂亮女人就跟见了血的苍蝇。老头子是个能干的主,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可惜这个儿子不争气,以前常在乔邃身边混,后来因为追过苏男被乔邃打入冷宫了。这次这么热情的帮你,无非是想泡你,上床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他才没有你想的这么龌蹉。”
“你以为男人都像我这样好。”
“你好?!”夏浮生冷吭道,“你好在哪儿?”
高若寒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道,“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啊。”
夏浮生堵气道,“我不清楚。”
高若寒只是微笑的看着她,并不作声。
夏浮生突然就没了底气,缓缓低下了头。
……
这餐饭,高若寒吃得慢条斯理。
这餐饭,夏浮生吃得味同嚼蜡。
等到俩人吃完饭出来,已经十点多了。
高若寒开车送夏浮生回到夏家老宅,熄了火,隔着车窗玻璃抬头望着夏家的院子,看着那颗生长茂盛的大桑树,突然说道,“天井里的那棵桑树换了~换成了梨树~”
夏浮生心房猝然紧绷了一下。
高若寒回过头,深深凝视着女孩,“浮生,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跟你分手吗?因为高子旭跟我说,你真正爱的人是他,你们三年前就已经…很亲密了……后来在机场,你也亲口告诉他~你爱他。其实你骗了他,也骗了我~~”
夏浮生一张小脸顿时变得素白,被隐藏在心底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来,泛着丝丝疼痛。
她把脸撇向了车窗外,看着漆黑的夜色和璀璨的灯火,久久没有说话。
夏浮生一直不敢回忆机场的那一幕。
这个男孩说,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真话。
是的,最后那一句我爱你,她仍然骗了他,仍然不是真话。
这也是夏浮生一直不能释怀的地方,她多么希望自己能爱上高子旭,能爱上这个至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一句假话的男孩,可是造化论人,上天偏偏让她爱上的是高若寒。因为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她执念的想,这辈子她可以跟任何男人在一起,唯独不能跟高若寒;这辈子她可以嫁给任何男人,唯独不能嫁给高若寒。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高子旭的一往情深,才能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
“末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
“为什么?”
“我们回不去了。”
“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么回不去?”
“我辜负了一个最爱我的人,这辈子已经没有资格再谈爱情。”
“他的爱是爱,我的爱就不是爱吗?”
“你的爱里面,掺杂了太多东西…..算计,利用和欺骗~”
“那你敢说高子旭的爱,就没有算计,利用,和欺骗吗?你和小遥的性格相差那么大,他却能让你妹妹爱他爱得死心踏地,还能让你直到今天仍然无法释怀,难道他就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吗?”高若寒的面上慢慢浮现一丝绝望的哀伤,说话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浮生,你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高子旭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猎手,懂得跟不同女人打交道,并能用她们最喜欢最容易接受的方式去取悦对方。而我呢?我在感情上完全一片空白,长这么大,我只真正谈过一次恋爱,只认真追求过一个女人,那就是你。如果把爱情比做水,我就像一个沙漠里行走的孩子,虽然很缺水,却把我唯一的一壶水送给了你;而高子旭就像一个生长在绿洲里的孩子,从不缺水,他可以大方的送给你一个水库,所以你认为他比我更爱你,这就是你的结论,是不是?”
夏浮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哑声道,“人~已经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悲剧发生,既然发生了,有偶然,就有必然,高子旭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强迫你接受他的爱,这种做法本来就是错误的,你为什么一定要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惩罚我们的爱情?你难道要背负这个枷锁一辈子吗?”
“对不起。”
“我不同意。”
“我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