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儿要睡啦？”孙妈妈走过去，帮云荞盖好被子，稀罕的在她白嫩的脸上摸了好几下，这才道：“太太说云姐儿还小，想请个奶娘来照看她。”

徐氏正坐在梳妆臺前卸妆，闻言就稍稍侧首。

穷人家的孩子，从没有请奶娘一说，云荞还是她亲手餵到了一岁半，才断的奶。

如今她也大了，也用不着吃奶，其实也不用请奶娘了。

只是……既然是自己母亲的好意，徐氏总是不太好拒绝的。

“孙婆婆，我不想要奶娘。”

云荞知道母亲为难，只先开口道：“我已经大了，用不着吃奶了，外祖母若是喜欢我，就给我两个小丫鬟，让她们陪我玩吧！”

“小丫头片子！”

孙妈妈笑得一朵花似的，这孩子头一次有人叫她孙婆婆呢！

她虽然年纪大，辈分也大，可家里的这些小辈主子们，也都只管她喊孙妈妈的，这个妈字不是辈分，而是一种身份，一种作为这个家里老妈子的身份。

因此听见云荞喊她这一声婆婆，她的心早就化了，只搂着她顺背道：“我的小心肝哟，孙婆婆明儿就跟你外祖母说，咱挑两个机灵聪明的小丫鬟，好好的陪你玩，将来还给你当陪嫁，好不好？”

“……”

云荞的脸有些泛红，她又不是真的六七岁的孩子，听不懂这话，她还是会害羞的，云荞就支吾道：“我娘还没嫁呢！”

徐氏窘迫，嗔了云荞一眼，小声道：“快睡！”

云荞知道母亲也害羞了，身子往被窝里一缩，就靠着床里头躺下了，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娘亲，我睡了，我真的睡了！”

孙妈妈从床沿上站了起来，走到徐氏身后，见她头上还有两根簪子没卸下，便伸手帮她收拾。

徐氏哪里受得起，正要起身，却被孙妈妈按住了道：“小姐不要动，这原是我该做的。”

孙妈妈说着，眼眶却已经红了几分。

徐氏见她如此，便也任由她帮自己梳理头发。

“当年在岭南，前有劫匪、后有追兵，小姐才八个月大，刚刚长出一颗奶牙来，有一天晚上，追兵挨家挨户的搜查，小姐饿得哭了起来，那些兵匪听见声音，便知道我们躲在了哪里……”

孙妈妈说着，老泪纵横，只哽咽道：“后来我说，老爷太太，小姐还小，跟着也是累赘，一家人总要先把命给保住，将来才有指望，太太死活不肯，是我……半夜里趁着他们熟睡，把你抱出去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