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华寺这一处的禅院清幽,院子里栽着两棵二十来年的银杏树,枝头已经隐约冒出了绿芽来。
“云姐儿跟你二哥哥去给祖母买素烧饼去吧。”徐氏打发了他们兄妹两人出去,打算和杜雪心聊几句心里话。
陈妈妈从外头进来道:“夫人,哥儿已经走远了,夫人可以将幕篱取下来了。”
杜雪心卸下幕篱,徐氏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按年岁算,杜雪心大约有三十四五的模样,只是瞧上去却比实际老了那么一两岁。
边关气候严寒冷冽,不利于女子保养,但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和矜贵,却是无人能比的。
徐氏只微微福身道:“给太子妃请安。”
杜雪心忙虚扶了一把,神色淡然道:“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太子妃……”她顿了顿,想起那些陈年往事,只笑着道:“杜家和萧家祖上曾是姻亲,国公爷和五爷小时候都唤我一声表姐,我虚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便也唤我表姐吧。”
徐氏只开口唤道:“表姐。”
杜雪心欣然应下,两人相携着坐下,徐氏这才开口道:“世子很聪明,我原想邀了你一起用膳,又怕他瞧出什么端倪来。”
“他大了,自然对万事都有好奇心,曾不止一次的向五爷打探我的身份。”杜雪心只涩笑道。
她多么希望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相见,只是心中却还是存着几分担忧,怕他接受不了这一切。
太子遗腹子的身份,于现在来说,不能带给他任何的荣耀,反而会带给他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禅院外的甬道上,萧靖远还是对自己的推理十分笃定,只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她脸上真的没有任何疤痕?”
“没有。”云荞很确信道:“除非在额头上,或者另外那半张脸上?”
“这就奇怪了……”那她为什么要戴幕篱呢?
萧靖远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忽然听见云荞哎哟一声,捂着肚子道:“二哥哥,你先去斋房,我……我……人有三急!”
云荞原本还想说尿急呢,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了一个比较文雅的用词。
萧靖远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心里却有些担忧道:小丫头片子可能肾不好,一出门就尿急。
上回在西山马场是这样,这次又这样,他还没来得及嘱咐她跑慢一点,就见她提着裙子,只急急忙忙的就往禅房那边跑了过去。
丫鬟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折回来,只去了一旁的耳房煮茶,云荞捂着肚子进门,一边跑一边喊道:“娘亲我肚子疼……”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让她略感到有些熟悉的脸。
这种熟悉是云荞所熟知的,就像她和宋澜一般,单独看可能觉得是毫无关系的两人,但只要一站在一起,在同一个场合,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註意,尤其是和自己相熟的人。
“娘……娘亲……”云荞的视线从杜雪心的脸上稍稍移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徐氏一眼。
不是说……萧靖远的生母早已经去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