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看着的确有些年份了,背面是打磨出来的鸳鸯鸟雀的花纹,正面为镜,虽有些模糊,到底也能把人照出个七八成。
云荞轻轻的抚了抚镜面,一时却想起了那摊主说的话来……
能照见前世的镜子?世上真的会有这样东西吗?
云荞只觉得十分好奇,看着镜子里透出来的自己的面容,只自嘲笑了笑。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又何须照这镜子。
云荞从梳妆臺前起身,上床躺下,丫鬟帮她放下了帷帐,吹熄了蜡烛,只轻声轻脚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竟有些睡不着起来,云荞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冲喜时候的那间房里。
大红的帷帐、贴满了“囍”字的隔扇窗棂、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在烛臺上跳动着,谢景元正躺在那张铺满了红绸的婚床上。
云荞着急的想要过去看一眼,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云荞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一群穿着甲胄的将士从外头推门进来。
他们看不见她,从她的身体中穿过,只几步走到了谢景元的床前,为首的那个将士她认得,便是常年跟在了谢景元身边的长胜。
那人看见谢景元脖子里的腰带,只吓了一跳,急忙就从怀中拿了一个瓷白的小药瓶出来,将药丸倒了一颗出来,餵到了他的口中。
不过须臾的时间,原本躺在了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云荞就这样看着谢景元清醒了过来,二十四岁男子,经历了无数的战乱和磨难,面容越发比云荞记忆中的更凌厉冷峻。
那如古井一般深邃坚毅的视线,缓缓就落到了靠在脚踏上的女子的身上。
谢景元一伸手,云荞惊愕的看着前世早已死去的自己落在了他的怀中。
只听一旁的长胜问道:“这……就是沐宜长公主的庶女吗?”
谢景元没有话说,表情亦是无悲无喜,只是缓缓的开口道:“厚葬。”
越来越多的将士从门外进来,有人开口禀道:“世子,宫门已经打开,陛下预备带着薛太后逃往石湫行宫。”
另一个将士便也跟着道:“薛家带着京城禁军负隅顽抗,已经将薛景瑞捉拿。”
更有人回道:“禀世子,京中众宗室皇亲多有逃亡者,还要不要追回来?”
谢景元面不改色的听着,眼神仍旧落在怀中已逝女子的身上,只冷冷道:“其余宗室暂且不管,先将沐宜长公主府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