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宫宴依然还是在盛元大殿举行。
像往年一样,有资格进宫来参加宫宴的朝中重臣及他们的家眷下午就进了宫。
萧瑶作为皇后,便要像从前的皇后娘娘—她婆婆一样,在后宫接待所有的女眷。接受她们的跪拜,然后赏赐各种年礼。
被人跪拜多了,也是件很腻味的事情。这句话是有些欠扁,但是是真的!
底下全是讨好的、谄媚的笑脸。
萧瑶从前一直被这群贵妇、这群贵女挑剔、看不起,如今身居高位,这些人的态度就在一瞬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以前这群人说她是武将家的野孩子,没教养。现在就夸她不愧是将门出身,身上的气质潇洒从容,就是和京中这些娇滴滴的小姐不一样;
从前这群人说她举止轻浮、行为孟浪、惹是生非,如今就夸她不拘小节、有仙侠之气,令人忍不住俯首仰望。
啧,这般脸皮厚,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萧瑶也实在是不得不服。
起初是有些爽,但如今看多了听多了,她就有些犯恶心。
于是萧瑶只是出来亮了个相,吃够了彩虹屁,便借口乏了自顾自的回了长生殿,留江晚在那里做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除夕宫宴正式举行。
不得不说,江晚和林洛沅是真的能干。大概也是她们带进来的团队专业,这场宫宴的确操办的非常好,是萧瑶参加过的最豪华的一次。
花火像不要钱一般在天幕上炸开,琉璃的宫灯挂满了整个皇城,仙乐飘飘,舞姬婀娜,珍馐美馔流水一般的呈上来,宫婢们殷勤的服侍着。
国泰民安,大殿上的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燕昭牵着萧瑶的手姗姗来迟,两人十指紧扣,在众人的艷羡中,从正殿大门缓缓步入。
殿中所有人都匍匐而跪,山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听着这声音,萧瑶一步一步的走在中间厚软的波斯进贡地毯上,走过一个个熟悉的、陌生的头颅,脑海中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
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参加宫宴,那时候她还和彧溪在一起,对燕昭还十分的抵触厌恶。
在这个大殿里,她作为国子学诗会的前三甲,被招到御前奖赏,还当场抄了几首李白,讨了皇后和彧贵妃的欢心。
然后她十分乌龙的“救走了”被自己误认为是男宠的燕昭,送他和姜歇出皇城私奔,不舍的酸了鼻子。现在想起来萧瑶忍不住要捂脸,也不知道当时的阿菟心里是什么感觉。
想着,她转头看了燕昭一眼,满眼的笑意倾泻。
燕昭和她心意相通,竟是看懂了她眼神的含义,忍不住嗔了她一眼。
第二次来这里参加宫宴,是那年的中秋宫变。
那时候,大将军府遭逢巨变,一夜之间阖府只剩下她和哥哥两个半大的少年人,全京城人人都要来踩上一脚,人人都巴不得看她们高楼塌。
那一夜,那些贵妇们对她冷嘲热讽、极尽打压,贵女们当面挑衅、雪上加霜。
好在,因为燕昭的撑腰,还有白霁月、谢兰芷、彧鲲的陪伴,她依然像往常一般的嚣张,狠狠的打了几个贵女的脸。
后来宫宴生变,她为了守住大将军府,硬生生的为干帝当了一剑,死在了燕昭的怀里。
回想起当时奄奄一息的时候,燕昭眼中的痛苦和绝望,还有他发抖的双手。人说只有爱意和喷嚏两样东西是掩饰不住的,萧瑶此时才忽然反应过来,或许那时候,燕昭就已经爱她了吧。
萧瑶感动的握紧了燕昭的手,燕昭回过头来,冲她温柔一笑。
真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端庄的坐在臺上,萧瑶兴致缺缺。
原来坐在高处真的可以将下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看的真真切切。男人们的野心,女人们的尖酸算计,少年们的暗送秋波...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怪不得说帝王能辩人心,实则是欲望根本掩藏不住。
如今新一代的年轻人早已都换了一拨,他们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跃跃欲试,然后萧瑶不由自主的想起来当年那群鲜衣怒马的伙伴。
燕昭侧过头来,小声对她道,“瑶瑶,咱们再坐一会儿便走,长生殿里还有人在等着你。”
“嗯?”
萧瑶这才从回忆里出来,这才有了一些兴致。
一刻钟后,帝后携手离去,身后的盛元大殿更加的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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