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坐公车到了市区,又打了辆的士,好不容易辗转到了医院。
程双儿犹在震惊中没有缓过劲儿来。其实想来也不是无迹可寻的,任苒眼神中总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成熟理性,她也是宿舍中最会照顾人的,尤其是拒绝章加钦时,她说自己生过孩子,当时她还觉得这招真是绝啊。要不是见任苒今天是真着急了,她一定还是以为她在逗她玩儿。
小儿急癥室前,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哇哇哭着的孩子,焦虑地踱步。
任苒快步走了上去,“妈,阿凝怎么样了?”说着伸手接过孩子。
“医生说是小儿急疹。物理降温,多喝水。”
任苒搂着阿凝发烫的身体,还是一岁多的婴儿,带着哭腔口齿不清地叫着“姆妈姆妈”,心里一阵阵地疼,“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昨天就该回来陪你的。”
任母内疚地,“怪我,阿凝前天就有些食欲不振,我还以为是消化不好…”
“妈。”任苒打住她,“不关你的事,她生病你也心疼。”
不会有谁比她更清楚,这两年来,父母是怎样地耗尽了心力。
他们知道她怀孕的那日,几乎是一夜之间华发丛生。却一言不发地,没有半点逼问责骂,默默地陪她去医院打胎。可她却知道,其实是他们真的伤透了心,才会这样的沈默。
她躺在手术室里,睁圆了双眼。只要再熬过这短短的几分钟,便可以将一切都抹去,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医院的天花板真是白啊,白得让她发昏。可当那冷冰冰的器械触上她肌肤的瞬间,她蓦地醒了过来,那时腹中的阿凝还未成型,她却感觉到了她的血液在她的身体里流淌。那是一条依附着她的生命,她怎能狠心不要她。她猛地坐了起来,推开护士逃了。
明明不想让他们更为难,不想让他们更伤心。她却仍是蹲在手术室外,抱着老妈哭得天昏地暗。
老妈默默地掉眼泪,老任嘆口气说,“还是生下来吧。”
可他们那个小城,拐个弯就能遇见熟人的地方,又怎能瞒住任家闺女18岁未婚先孕的消息呢。他们可以不要老脸,却受不了宝贝闺女被人指指点点。
于是任家在任苒显怀前急急地举家搬来了省城,这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城市。
阿凝毕竟还是依赖母亲的,任苒哄着她,哭声渐止。任妈这才放下心来,註意到了一同前来的程双儿,顿时有些紧张。
他们那时把新家安置在任苒即将上大学的城市,却离得远远的,就是考虑到既能让任苒方便回来看阿凝,却又不至于被同学发觉。可怜天下做父母的,为了儿女的总是费劲了心机,可今天任苒却自己带了同学过来。
任苒懂得母亲的顾虑,安慰道,“妈,这是程双,我经常跟你提的。”
程双儿神经大条,这会儿却十分机灵,“阿姨,我俩可好了。”
任妈这才放下心来,和善地对程双儿笑笑。
这时阿凝也不再哭闹,小小的头搭在任苒的肩上,十分乖顺。
程双儿这才细细打量起任苒的这个小女儿来,竟是个如此粉雕玉琢的娃娃。虽然生着病缺了些生气,可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却一动不动盯着肥嫩小手里的磨牙棒。这小模样,居然怎么看怎么对胃口,不由得心生喜爱。
“任苒任苒,能让我抱抱吗?”她说着便向阿凝展开双臂,却不想阿凝竟扭头躲避着她,咿呀咿呀地十分不情愿。
任苒见她又失落又委屈的样子,觉得好笑,“阿凝有些怕生。”
“那我以后每周都跟你回家玩。”某人天生厚脸皮,“我看上阿凝了,我要她做我儿媳妇儿!”
任妈正在给阿凝擦口水,手抖了抖。
任苒眼冒金星,腾不出双手打她,只好拿脚踹,“ 你这个没安好心的,阿凝这么小你居然打她主意,你儿子以后比她小几岁知道吗?还想老牛吃嫩草……”
程双儿一边逃窜一边纠正她,“所以任苒,你女儿才是那头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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