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他竟知道她的顾虑,却一时尴尬了起来,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余光中见到二楼的阿姨笑吟吟的,对她比了个胜利的v字。
脸烧得愈发厉害,他却在身畔低低地责备着,“一个女孩子家,大夏天的出门也不知道打个伞……”
许寂川的家大而洁凈,东西很少,甚至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空荡荡的。全然不似自己的家,东贴一张奖状西挂一副照片的,麻雀大的地儿被有用没用的物品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上面放着两本书,其中一本摊开着。心又不自觉地下沈,德语教材。
许寂川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了递给她。她喝了口,不似以往的甘甜,竟有丝苦。
“那个…”任苒黯然地望着茶几,“你真的要去留学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神情了然,淡淡地否认了,“谁告诉你的,没那回事。”
她楞住,掩不住的惊喜,“真的?”
许寂川坐到她身旁,默默地将书收好,“我学德语是因为我妈在德国,已经好多年了。我即便不去留学,也总要去看她的。”
任苒着实有些意外。她认识的许寂川,从来只会耐心地给她讲题,家事却是只字不提的。
“那你爸呢,也在德国?”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离婚了,后来我就再没见过他,现在这里是我一个人住。”
他那平静的口吻,甚至没有一丝埋怨,像是在讲述着旁人的故事。
倒是任苒,胸臆间隐隐作痛,怪不得总觉得这个家缺了些什么,夏日炎炎中也冷清至此。
他应是亟需那份温暖的,不然为何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寂寥,又为何他总是慢悠悠地走在放学路上,不似他人般着急着回家?
思及此,心窒得无法言语。可她知道言语最是苍白,许寂川他需要的并不是同情抑或是安慰,却是一份陪伴。对她而言那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在他那却成了奢求。
她压抑下那份沈重,故作轻松地,“许寂川,看不出来……”
“什么?”他挑眉。
“你居然是个做家务的小能手。”
“……”
世间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有好些每天都在相逢而不相识,却总有一个,只因了最初的那一眼,便将他的喜怒哀乐都放在了心上。
任苒总怕许寂川寂寞,竟一周内做完了数学的暑期作业,将错题一一挑了出来。她想去陪他,却又有些忸怩,这下不就师出有名了。
她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却见他家的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站着几个男生,颇为面熟,其中一个将泳镜拿在手上,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她忙将自己藏了起来,果然许寂川走了出来,一身清凉的衣装。有人勾住他的肩,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她竟没半丝失落,反而有些欣慰,她只是不想看他寂寞而已。
暑假到了尾声,又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许寂川代表学校参加了市里青少年游泳比赛,几种泳姿都是前三,自由泳还是冠军。
任苒着实是高兴的,听闻他在水下的矫健英姿,引得场内阵阵喝彩。
唯一的那点不爽,大概是许多人津津乐道他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而她竟然错过了。
可不管怎样,在她的生命中曾有那么一个人,萍水相逢便已倾心,却不想竟是人中佼佼。经年后回想起,仍是浅浅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