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点笑意牵起他下颌的弧度,多了道浅浅的沟壑。
冬日午后的日光暖暖,在他身后拉开七彩的丝线,那面容温润,好似春日里冰雪初融,在光晕中如梦似幻。任苒竟看得呆了,全然不记得移开目光。
他笑意更深,“以后允许你这样明目张胆地看我。”
甩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便大摇大摆地走了,神情竟略略有丝得意,留下任苒一个人楞在原地。
他他他…竟然一直知道她在偷偷註意着他。任苒羞窘地咬着唇,简直把人丢在太平洋了。
不对,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允许明目张胆地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周六那天,当许寂川真的出现时,林洁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她将任苒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你是怎么请动这尊大佛的?”
任苒仰天欲泣,大概是我佛慈悲吧。
许寂川天生话语不多,与邹桓林洁也说不上熟稔,这个生日的气氛总有些怪怪的。可对于任苒来说,因为他来了,她的16岁生日多了些特别的意义。
回家时天色已渐渐暗淡了,林洁将任苒往许寂川面前推了推,睁眼说了句瞎话,“我跟任苒不顺路。”然后她在任苒快要喷火的目光中,顺便把邹桓也给带走了。
一路上很安静,路灯渐次亮起了一些。任苒只顾盯着脚尖走路,她也许无心去在意自己的脸,其实是与天边的霞光一般颜色的。
直到许寂川一把拉住她,她才发觉自己竟然快挪到了马路中间,身后的车子鸣着喇叭掠过。
许寂川握着她的腕,将她拖到自己右手边,微蹙了眉,“我有那么可怕?”
任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果然脸色又不是太好。正习惯性地躲闪着目光,却被一双略略温暖的手掌托住了双颊,“不是说了允许你明目张胆地看我。”
她睁圆了一双眼,瞳底深处是漫天红霞中他的面容。
脸被禁锢着,愈发火烧火燎的,那掌心的温度传入心间熊熊燃起了一把火焰。
“什么意思?”她终于不自觉地问出了口,这两天百爪挠心的,可把她憋坏了。
眼见着许寂川的脸色一点点地愈发黑沈,下一秒她却被拥进了一个怀抱中,那清浅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息,那么近那么近,像是要融进她的生命里。
她甚至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的频率,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脑子也有些晕,该不会是做梦吧。
哎。有人在她头顶无奈地嘆气,轻声埋怨着,“非要这样才能明白,可真是笨死了。”
……
记忆中那个拥抱浅浅的,很短暂。可时至今日,任苒仍一遍一遍地回味着,好似有了一生的漫长。
“任苒。”林洁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任苒笑笑,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饮料。
林洁和邹桓对望了一眼,犹豫道,“暑假的时候我在家遇见了许寂川的同桌,他说,许寂川回来过,去年8月。”
“嗯。”任苒面色平静地将杯子放下,那只手却略微有些抖。
“听说他问起你,可那时谁也没有你的消息。”
任苒垂着眸,睫毛微颤,“就当你们一直没有我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