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的表情,习惯的动作,早已深埋在灵魂里。可是许寂川,我们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似乎这些年,只有我不知道原来你也那么在意。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只有他绵长的呼吸,还有墻上的时钟滴答。
任苒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怎么还在睡。
睡懒觉其实是她一直与生俱来而且根深蒂固的优良传统。
那时的周末,要是与许寂川约了早上的时光,她总要缠着他将定好的时间推迟个一两个小时。
可即便如此,她也总是险险地踩着点才出现。每次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总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猪都比你起得早。”
她不满地轻轻扯了扯他露在外面的袖子,低声埋怨着,“猪都该起床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任苒回身望去,竟有些想笑。来到这里一定会遇见的人,这么快就碰面了。
对她最初的印象,还是那年她哭得楚楚可怜,一头撞进许寂川的怀里。多年以后,那眉眼间依旧顾盼生辉,少了份娇俏却更添了似韵味。
来人显然对她的存在也并不意外,对她微一点头,轻轻地将带来的一袋衣物放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便转身出了门。
任苒略一踟蹰,起身追了出去。
门外,苏玉妍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任苒,好久不见了。”
任苒微微一笑,的确,好久不见。
苏玉妍似笑非笑,“不过...我可时时刻刻都记着你。”
任苒一楞,神情尴尬起来,毕竟对苏玉妍而言,也许当年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
美目往病房中带了带,似乎多了几分淡然和超脱,“你放心,我已经放弃了。守着他这么多年,却始终挤不走你,我也心灰意懒了。”
任苒讶然地看着她,怎么可能呢,许寂川这个人不好亲近,可对苏玉妍分明是不同的,即便那时自己在他身旁,他都始终没有疏远过这个亲梅竹马。
“至于我跟他的故事...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她神秘一笑,骄傲地扭头便走。
不带她这样的。任苒被吊住了胃口进了病房,满腹的疑问得不到纾解,整个人闷闷的。
蓦地低沈的男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透着虚弱的黯哑,“去哪了?”
任苒心头一震,猛然间抬眼,本应还在沈睡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灼灼地望着她,眸色幽深,又似有浅浅的笑意。
他躺在床上,远远地向她伸出手,“过来。”
莫名有种不真实的错觉,缓缓走过去,将自己的手递给他。一股温热的感受在彼此的掌心交融,原来这真的不是一场华丽的梦境。
她不应该欢喜吗,为何却泛起一股涩意,“终于舍得醒了?”语气中的幽怨竟难以抑制。
许寂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梦里听见有人叫我猪,于是就醒了。”
任苒终于忍不住笑了,低头看见了他的瞳底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真好,一场惊魂过后,他依旧安好,这已足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奢求。况且她已信他并非不爱,那么前尘是非,又何从计较,又何须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