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缩在他的怀里, 呼吸越来越安稳而绵长, 显然是睡熟了。
李归尘将自己的胳膊垫在了她耳下, 垂眸看着她浓密而纤长的睫毛, 还有那桃花般绯红的面颊……她的眉的确是如少年一般英朗的, 他喜欢看她在公堂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样子,就算是有时候她瘦削的肩膀还在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那时候他在想, 这一副小小的身躯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纵然是昨夜她吃痛了, 也还抿着唇不愿哼出声来。可他会心疼的, 他只想守护着她罢了, 就像是她说的长兄,或者是父亲……但他们都不能陪她完完整整地走完余下的人生, 只有自己可以。
他是她的夫君啊。
李归尘浅浅的吻印在了她的额上。鸟雀的叽喳声中,初阳无声地射进了屋子里, 花烛燃尽了, 只余两尊沾满了红泪的灯柱。
春意一日一日滋长着。
蒲风梦醒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长时间, 总之天色已经大亮了。蒲风只好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扒开眼睛张望着四周, 身下的酸软和劳累让她微微皱了眉头。
不知为何,她很怕这屋子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怕这些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归尘……”蒲风刚轻声喊了半句,便见着他撩开了大红的门帘端着一个小白瓷碗走了进来。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了?”蒲风缩在被子里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而他按着床边坐在了她的面前,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 凝视着她沈声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蒲风眨巴着眼睛发了会儿楞, 飞快地摇了摇头。
李归尘淡淡一笑,将目光从她身上落到了碗里, 他扬着汤匙低沈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别骗我,那儿还疼吗?”
蒲风见他都这么说了,只得面上羞涩地如实道:“昨天晚上……的确是没有那么疼的……就是现在有点酸罢了。”
李归尘将手里那碗晾得刚刚好的红枣桂圆红糖水放在她手里,轻轻揉了揉她的面颊,温声道:“先围在被子里把这个喝了,彦修此前还特别嘱咐我的。”
“裴哥哥啊……”
瓷碗有些微微烫手,香甜的热汽扑着脸儿。碗里是枣红色的清亮糖水,碗底是去了核的红枣桂圆,还有枸杞和干桂花。
糖水很甜,很香,一口喝下去连心都暖透了。
她无言看着李归尘上了床收拾着被褥,十分乖巧地挪到了墻边去。
“归尘,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呢?就不怕把我餵成大胖子。”
“少拍马屁,好好喝汤。”
蒲风撅着嘴“哦”了一声,一面喝着糖水,一面看着他干活儿。然而她落在被褥上的目光忽而就有些黯淡了下去——早前也听闻这女子初夜是要落红的,否则便不是处子身……她昨天晚上被搅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也没想到要顾及这些。她也不明白这被褥上怎么都是这么干凈的,分明找不到半丝血迹……他会怀疑自己吗?
这贞洁对女子来言本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更别提自己是香雪阁走出来,整日女扮男装浪迹在外边……那些解释的话一时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可她到底只是微微翕动了嘴唇,并没有说出口。
李归尘本是面色一片平静的,见她神色有异,想问她怎么了,又知道她肯定不愿意说的。他只好自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仔细想了想,这才坐在她面前轻松道:“天天跟我皱着脸儿,你相公岂不是娶回来一个小苦瓜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