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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对峙(修) [VIP](4 / 5)

西景王让完了第二次的时候,正说到“孝悌不及吾兄”之时,自龙棺之下忽然爬出来一个身量窄小的少年出来,将众人吓一跳。

正趁着鸦雀无声之际,蒲风一个箭步窜了出来,站在太常寺卿身边气如洪钟地喝道:“还请王大人暂时收了此言!”

四处的守军虽然多,可谁还能知道这金棺下的莲瓣臺底下居然还能藏着一个人?

一时殿上殿下都起了喧嚣,西景王变了脸色,简直想把这碍事的蒲风给碎尸万段了。然而殿上的守军拉扯着蒲风想将她拖下去的时候,蒲风径直喊破了嗓子,“圣上死因存疑!”

她这句话确是比方才的举动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禅让也罢,这“不忠不孝”的罪名若是一旦落到了景王的身上,他日后即便是继承大统也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那守卫的数把刀已经架到了蒲风的脖子上,刀剑无眼,割破了皮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西景王朝着守卫微微摆手示意,那守卫便从善如流地收了刀,将蒲风脸贴着地面这般按倒在了下去。

“大理寺少卿?说罢,是何人指使你来的。”苏敬忠吊着一把尖利的嗓子,刮得人心头起毛。

蒲风浑身筛糠,说话的声音倒是稳得很:“无人指使,单凭一腔热血看不惯罢了。禅让有假,此前陆经历冯公公的死更不简单,是毒……圣上和他们中了一样的毒!”

这大殿上有人苍白了脸色。

苏锦立在苏敬忠身后一抬手,守卫便将手里刚刚放下的刀又架在了蒲风的脖子上。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是西景王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有些后悔听了林篆的话设什么阴谋,他应该一早就派人叫她暗杀掉算了。

苏敬忠趾高气昂地嘲笑道:“一个沽名钓誉之徒,今儿是不想活了,闹到这里来了……”

西景王紧皱眉头没说话,而立在一旁的襄皇叔忽然幽幽道:“若是中毒的话,换服的礼官怎么会没有觉察,不妨叫来礼官问问便可知一二了。”

蒲风压制着心口的狂跳:“谨遵王爷之言。”

西景王只道是即便父皇真的是中了毒,和自己也没有半点干系,现在若是推阻起来面皮上就太难看了。这襄皇叔乃是父皇的亲弟弟,地位非比寻常,但如今这事若是闹了起来,天家的威仪何在?

“不如,先将这小敛的礼结了,蒲风此人大闹奠仪的事稍后再论……”

“如此也好。”襄皇叔点了点头。

众人虽是都被吓得变了颜色,到底仪式还是继续行着,若非蒲风这么搅了一场,现在他或许已经受了百官朝拜了。

而守卫似乎是猜透了上面的心思,用力拖拽着蒲风的胳膊之余还不忘踩碾着她的身子。这姿势之下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即便是呼吸也是十分困难的。

蒲风胸口的血不断汹涌激荡着,她不怕与礼官甚至是那些宗室对峙,她也不怕景王现在就回要了她的小命——即便还是有些遗憾罢了。

李归尘他为何还没有回来……她明明是为了给他和太子争取时间的。

直到她下午钻进了棺材底下的时候,她还无数遍地设想过是自己多虑了。纵然是千人万人告诉她李归尘真的回不来了……她也不会信的。

在狭小冰冷地莲座里,她就这么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等着下一刻太子就会忽然从人群中冒出头来,将这一路颓败的局势彻底翻转……可直到她听到西景王推辞到了第三遍,即将承受了这所谓“禅让”得来的皇位之时,仍旧没有人出现……纵然是蒲风不信李归尘他不敌千万铁骑真的战死在外边的,可如果再无人阻拦景王的话,太子回来也晚了。

这样浩浩荡荡的一殿百官,单是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蒲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气与西景王公开对峙的。即便,她没能成功……守卫似乎是下了十成十的力道,蒲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脖颈边满是凉滑的东西,是血。起初她明明还能稍微挣扎一下的,可现在场面忽然平静了下去,撕心裂肺的痛楚才算是忽然袭来了……痛得她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胳膊已经脱了臼了。

可,李归尘他真的不会来了吗?

他明明说过的,什么“绝处逢生”,什么“物极必反”……看样子通通都是骗人的……如今满眼都是绝望,哪里还有什么生机可言。

蒲风本是一心忍着泪的,可当那句“景王仁孝,恪承大统……”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她的泪水忽而就遮挡住了眼前所有的景物……他终究还是不会来了。

她胸口闷痛得难以呼吸,就像是有汩汩流淌的血液正在填满她的心房……景王即位,自己和归尘再无可活命的机会,明明,他还曾许她一生一世的……礼乐又起之时,蒲风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是她真的崩溃了、熬不住了,还是说,她是发自本能地逃避这一切的。

当时不以为意的分别,竟是这样成了永别吗?

他的笑,他温暖的胸膛……那些壮志难酬的抱负,那些蛰伏十年的安忍磨砺,竟也是就这么终结了?

当有人欢笑有人愁眉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大殿梁柱之后,有一个小小身躯几乎满身是血地折断在冰凉刺骨的光亮石砖上。

就像是零落成泥了,任人踩踏着。

可惜她没能看到,太子殿下是如何毫无遮掩地站在西景王面前的。所有人,包括太常寺卿、西景王、于皇后,甚至是……太子-党之人都哑然了。

已经不容任何言辞和解释,甚至太子只需要那么亮出半身的血痕站在那里……一切一切都昭然若揭了。

景王是如何出兵谋杀太子,又是勾结众臣贿赂太常寺卿假意禅位,正是一个狼子野心。

更为汹涌的是,弃置在外的南镇抚司锦衣卫一并段明空带着的人马迅速占领了各门,将殿前完全封死了……也就是说,即便东厂和京兆府带了再多人过来,也根本无济于事。

太子殿下身量极其魁梧,他将那所谓的“禅让诏”一把夺过一撕两半,继而跪在了昭宗的灵前放声大哭了起来。

只因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着,便能极为清楚地听到那阵痛彻心扉的哭声。

似乎是多少年的不甘、折磨夹杂着委屈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

太子的仁孝之名亦是所言非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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