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觉着自己快疯了。
原本以为李知遥的肚子里只要是女子便可平安。
谁能想到,李知遥竟然想要毒死桓远。
她可算明白了李知遥瞒她到底做了什么了。
顾衡没有办法,桓远是铁了心的要杀李知遥。
顾衡赶紧自己快疯了。
顾衡又病倒了,圣医留下的方子也全然不管用了。
裴太后便拨了贺淑媛和成淑仪两人轮流侍奉她。
“殿下,殿下!”顾衡被贺淑媛的轻语吵醒了。贺淑媛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塞到她怀里。
“这里面是假死药。若是陛下要殿下赐死李知遥,到时候给李知遥吃这个。”贺淑媛悄声说道。
“假死?”
“殿下放心好了,陛下的毒是祛不了的,田医官是桓越的人。殿下的身子得多多保重啊!”贺淑媛这几个字说得极其模糊,顾衡还是听清了。
怀里的瓶子热乎乎的,同她的心一齐跳动着,顾衡觉得一切都亮起来了。
桓远唤来石弘,“试毒的几位宫人都已大愈。可见田医官的法子尚可。石弘你带着侍臣,守着太极殿,朕今日要沐浴,明日祈福,后日祛毒!”
石弘领命去了。
桓远又唤来另一个亲信,派他去送遗诏:“送到康王那里,若是朕遭遇不测,他拿此诏,号令群臣,诛杀叛臣!”
桓远又宣召皇后。
顾衡得诏,不由得把假死药往怀里深处塞了塞。
终于来了,终于。
顾衡抱住李知遥的女儿,就呜咽道:“阿遥,是个女子!阿遥,是个女子啊!”
阿遥没听到,阿遥生完孩子昏睡过去了,还没醒来,就拖到地牢里去了。
顾衡走到地牢里,寒冬腊月,地牢里更是彻骨的冷。
顾衡握住李知遥的手,“阿遥,你才进来几日,手上都长皴纹了,你怀孩子的时候,肚皮胀得那么大,也没有如此糙。我应该把手香带过来。”
李知遥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抱住顾衡,说:“管这个做什么,衡儿,往后来癸水的时候,千万记得护好后腰,你身子薄,现在已经落下病根了,若不小心,以后怎么办啊。”
顾衡心里略过一丝犹疑,但是情势所迫,她害怕多说多错,便拿出假死药来,递给李知遥,道:“阿遥,我来送送你。”
李知遥灿然一笑,接过假死药,一饮而尽道:“此生已满,无忝无伤。”
顾衡不敢细看李知遥喝药后的模样,只是流泪,忙回太极殿西堂覆命去了。
桓远躺在床上,黑乎乎的帐幔映着他的脸,是暗紫色,顾衡觉着已经死气已经落到他的身上。桓远正在往死路上踽踽而行,心里不免触景生情,有几分难过。
两人相识也有八/九年的光景,从仇人见面到相知相爱,再到如今的你死我活,顾衡唏嘘不已,倒流露出一丝不舍来。
桓远道:“衡儿,你莫要难过。生死有命。田医官会领着众医官一起祛毒,朕瞧着她的样子也是十拿九稳的。”
顾衡瞧着桓远很是自信的样子,想起田医官早已是被桓越收入囊中,桓远定是必死无疑,感觉更是悲凉。
桓远一直以为他在这大周里龙游万里,上可至云霄,下可探远海,身居天子的高位,受万人的景仰。
谁想到他如今是岸上泥地里的鱼,还在挣扎活最后一秒,只待的太阳高照,他就干死在河边,蚊蝇围着他嗡嗡转。
顾衡想起《庄子·秋风》里的神龟,桓远会怎么选呢?“宁其死为留骨而贵”,还是愿意“宁其生而曳尾涂中”?
她怕是再也不会知道了。
“桓远。”她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
桓远虽病入膏肓,但疾痛却不深,故笑道:“我一直以为奴儿才会这样唤我,没想到皇后也这样唤朕。”
“你还记不记得,你摔断腿的那次。那时,我与沈佑安一起去看你。”顾衡的眸子里倒出奴儿的模样。
“奴儿,你的每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桓远,伸手与顾衡的手握在一起,脸上带着紫色光彩,他的奴儿终于肯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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