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越不爱听这些话,就止住石弘:“石弘,别说了,我自有主张。”
“我看你是没有主张!你是真心喜欢沈佑安吗?不过是你觉得没人疼,也没有一个你疼的人,你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你不踏实啊。”
石弘越说越激动:“若是二者选其一,你是要裴渐清的疼爱还是要沈佑安的心意?”
桓越低语道:“母亲的疼爱于孩童的我有益,于现在的我,却是如同鸡肋。”
石弘幽幽道:“你不过是想找一个女子,当你的母亲,填你心里的空。
桓越听了石弘的话,五官都皱在一起,扭曲成一团。
她一直克制冷静,隐忍不发。即使面对沈幼安,她也能不失分寸,但是面对母亲,她从来都做不到。
她不是在怨恨,就是在愤怒,她对着母亲,总是控制不主自己的情绪。
她选择桓远教导,教给他一切的一切,帮他安上爪牙,穿戴好盔甲,祝贺他的征战,扶他坐帝王。
她教给自己什么?做好一个臣子?做好一个知心女儿?做好一个安分守己的妹妹?
石弘听到桓越慌乱的喘息,不由得摇头,说几句话宽一宽她的心绪。
“昨日,石夫人到我的府上。石夫人就是我娘。她是石太傅的妻,石赫的娘,不是我的什么。倒不是我心里没有她,是她心里先没有我的。就算撇开石太傅和石赫不谈,我在她心里也排不上老三。她的弟弟,她弟弟的男儿,怕是都会排在我之前的。
“她一见我就哭,先是悄声流泪。我不理她,然后她就哭出声来,我冷眼瞧着,问她,是不是石赫的事。”
石弘顿了一下,冷哼道:“这时候她不哭了。说石家出了一个我,真是光宗耀祖,门楣发光。既然我如今是一日之下,万人之上,也该提携一下骨肉至亲,我的兄长,我的父亲。
“我没应承她,我问她,若是我非在此位,而是嫁作男妻,被丈夫殴打,被婆公为难,石夫人会不会为我到石太傅,石赫面前哭一哭,帮我和离?”
石弘说到这,干笑了几声,又道:“她在求我,自然是说会。我又问,倘若我和石赫心性一致,德智相差无几,石夫人和石太傅会不会帮我在外朝谋一个官职,如同她们助石赫一样。
“她是来求我的,自然也说了会。
“我又道,若真是一碗水端平,为何石赫开蒙比我早,为何他武艺师长比我的要好?为何他官至外朝三品,我却只是无品无官职的石府幕僚?为何我分到的一切总是不如他?”
石弘苦笑起来,“石夫人是不肯听我这些的,她说我算计太多,锱铢必较,活得太累。
“我说,石夫人说得太对了,我何苦苦着自己呢?明日我就把石赫投进大牢里去,把他桩桩件件做的事情都算明白了,数罪并罚,看看他能不能活着出来?石夫人不是说我心机深吗?我不仅心机深,我还是心狠手辣的!”
桓越劝道,“你言之有理,但何必对石夫人如此苛刻。毕竟,多数事情不是单她一个人拿定主意的。”
石弘冷冷道:“我感念她十月怀胎,十几年的养育,故我会保住她的命,也看在她的面子上,也留住了她丈夫和男儿的命。日后她若缠绵病榻,我也会亲历亲为,正如她当年为我做的。
“但要我保她丈夫男儿荣华富贵,飞黄腾达?是门都没有的。
“他们从来没有想我的处境,我若是不被桓远挑出来,我到死也不过是石府无名无份的军师。
“他们怕,怕我做官之后,同别的世家女子一样,搬去安平王府,不就损了石党的一员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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