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麟的帐篷离方大将军住的帅帐不远，中间只隔了其余几位参谋的住处，剩下的那些副将都是住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因为，当方麟高兴地出了门，手上还捧着那个沙盘，直接对着门口的侍卫说了一声，就直接进去了。

里面方询将军正在召集手下，商量最近收到的探子的消息。帅帐占地很大，里面足以坐下十几二十人围在一起商讨军情。虽然已经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是方询将军的面孔依旧年轻，和方麟站在一起就像是方麟的哥哥。

此时他坐在正前方笑盈盈地看着部下热火朝天地谈论军务。一堆即便是春寒料峭的季节依旧打赤膊的将领规规矩矩地坐在方将军四周，八卦异族最近的情况和刚刚收到的关于方麟小子的最新消息。

先不提白灵儿千里寻竹马的事情，只说说异族。单单这个冬天，异族那边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上一任的异族首领查尔塔被弟弟吉摩尔推翻，夺了他的大权。虽然两人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吉摩尔并没有直接杀死查尔塔，而是将他圈禁起来。对于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领袖来说，成为傀儡窝囊生存下去是一种耻辱，查尔塔时时刻刻都想着夺回权力。

可惜他在位时间有十多年，一个子嗣都没有，虽然有忠心耿耿的手下，但是没有继承人足以让族群中的长老会拒绝资助他的覆仇计划。于是，查尔塔在异族内发起暴动，居然将这个合并数十年的大族分裂开来，一边是查尔塔率领的狼牙军，一边是吉摩尔率领的金狮军。

因为去岁气候格外寒冷，异族那边也遭了灾，诸多圈养的牛羊马匹都被冻死，虽然不至于饿死，但是有些蠢蠢欲动的隐患却一并爆发了。剥削压榨哪里都有，可是异族内部却异常严重。一半以上口粮上缴给部落首领，剩下的另一半有会被直属的小官扣押部分，最后落到异族百姓自己手里的就只剩四分之一，因为家里穷困沦为奴隶的并不罕见。

因为异族并未废除奴隶制度，所以沦为奴隶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在面对要么死要么反的局面的时候，是个人都知道如何抉择，所以异族内部除了分裂之外，还要镇压叛乱，粮草严重缺乏，就将目光转向富饶的大越。

在那边装作行商的探子传回来消息说，异族不日将攻打边境，只是不知道具体士兵安排。

冬季休养生息的驻军都知道，之前异族士兵的频繁骚扰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开胃小菜，像这种具体的大型战争才是正餐。双方都会派出超过一万人的队伍进行攻防战，战场就是一架绞肉机，死去的人只会多，不会减少。

现在方询将军手下有十万兵马，后方的洛城也有驻军两万，但是战争一旦开启，后方的军队就会源源不断的往边境运送，这里是抗击异族的第一防线，还有方将军这样的大将坐镇。要是第一防线被破，后面的防线根本阻止不了敌军的大规模入侵，所以坚守第一防线是所有从军人士的共识。

“我说姓钱的，你把守的那个方向可得看严实点，千万不能和上回一样喝酒误事，这回可没有人去解救你，我们哪边人数都不够。要是因为你出了差错，军法处置直接就是一个“死”字。将军和我等几个万不会轻饶了你。”一个姓孙的副将看着坐在他斜对面浑身酒气的邋遢人士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嘿！姓孙的，你可别光说我，要知道我只有那一回没有及时爬起来迎战，哪次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将军还没说我呢，你就不用多管闲事了！”说完，邋遢大汉瞄了尊神一样的方将军，讨好道，“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副将半点看不起出身世家却浑噩度日的钱副将，只是碍于将军，才不得不收敛一点情感，即便是这样，口气依旧难听，“姓钱的，怎么说话呢？要不是因为将军力保，上次你的作战失误就足以抹了你的职务。别跟我蹬鼻子上脸，你提将军对我半点用都没有。”

“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对着你说话，还不如我去再喝几碗酒，爽快！”钱副将才不管人家怎么看他呢，及时行乐的人怎么会管得到别人呢！

两个人这才偃甲息兵，停止了唇枪舌战，不叫屋里的其他人看了热闹。方将军对这些一概不管的，只要不触及底线，你在帐子里就算是打起来，到时候只要恢覆原状，方将军就不会给你穿小鞋。不然，诸多副将无奈的面容足以证明方将军的恶趣味。

“咦？麟儿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不是正和白姑娘聊天吗，怎么有闲工夫过来陪我们这些老头子说话？”方询一抬头就看见一边等着的方麟，出言打趣道。

方麟没有回应父亲的调笑，而是举起了手里的沙盘，严肃地说，“自然是有事来找将军，事关大局，还请将军私下聊。”

方询知道自己儿子一向都是有的放矢，想必是真的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来找他，便对着部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一会儿再过来。一干人陆陆续续地掀开帘子出去了，里面只剩方家父子二人，热闹的帐篷里当即就安静下来，不覆喧嚣。

方麟到对这样的环境很适应，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将那个有些庞大的沙盘拿给父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