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态度的转变,玲珑都看在眼里,只是她并不在意。
师父教她识过天象,今年天气如此奇怪,她早就怀疑会有这么一场洪灾,最后开始连天下雨,所有人都在高兴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这大雨估计会下几个月。
只是,虽说水灾严重,但梁国不可能对这些荒灾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玲珑开始不觉得会闹到这么严重,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没想到,这慕容越倒真是对得起他这个纨绔的名头,还是不负众望,将这事愈演愈烈。
各处的起义,在慕容越眼中,还都是小打小闹,派兵镇压不就完事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还真当自己能跟天子抗衡,简直是可笑。
各地呈上去的帖子堆积如山,他心中烦闷,便时不时地去找妃子厮混,好像只有这时,他才能忘记日益增强的挫败感。
郑氏一族在朝中如日中天,以李荣为首的那一派忧国忧民的官员,被郑氏排挤,朝中两方势力势同水火。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通州的一小波起义军开始慢慢扩张了起来,本来谁都没把这块当回事,通州这里位置偏僻,物产不丰富,这次的赈灾自然没有这块地方,最近各处的骚动此起彼伏,多是压一下就下去了,还有的,朝廷不用去管,自己内部就溃不成军,根本不成气候。
可是,通州这个混在暴动中的起义军,却很有计划,有纪律地造反。
待到朝廷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派兵前去镇压的时候,这支队伍却仿佛如有神助,同朝廷派出的兵斡旋,藏在附近的山上,时不时出来偷袭,打梁军一个措手不及。
给慕容越的感觉,就像是个虱子,渺小得可笑,却不容易抓住,又让他浑身发痒,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流言开始悄悄兴起。
如今代理国事的太子名不正言不顺,囚禁天子,残害兄弟,天怒人怨,才会有这么一场水灾。
本来,各处都是对朝廷的怨气,这流言一出,立刻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梁国各地。
慕容越气得在宫里乱砸了一通。
这事肯定是慕容言搞的鬼,那老家伙不肯交出兵符,他就不能大规模调兵,没有玉玺,他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这流言让他恼羞成怒,但却是句句实言,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头。
清心宫的宫人见天子又气势汹汹而来,不禁心里瑟缩了一下。
最近太子越发脾气暴躁,跟梁帝都不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了,他们虽都是太子的人,也觉得这样的太子甚是可怕。
慕容越啪一声推开门,冲到床前,梁帝病得迷糊,被这一声响惊得眼皮跳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慕容越愤怒到扭曲的脸。
躺在这里这么多天,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生命中许多场景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现在看着慕容越,他心中也没有那般气愤和恼恨了。
慕容越对上梁帝平和的目光,心里的惊怒更盛:“你快把玉玺和兵符都交出来,传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