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鼎看着交战双方,实在看不出所以然来,便收回视线,揉了揉发涩的双眼,转头问瞳孔没有焦距,明显在走神的溪苏:“苏苏,你刚才说四弟……死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溪苏顺口答道:“我干的。”
“呃?”萧鼎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笑,他的眉心皱成川字,声音冷静,“苏苏,介意告诉我原因吗?”
溪苏这才正视萧鼎,沈默片刻,她一字一句认真道:“萧逸尘妄想杀害炎子,所以我先一步把他杀了。”
“原来如此。”萧鼎信的毫不犹豫。即使萧逸尘顶着他四弟的名头,终究也只是认识不过几天,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根本不可能。溪苏却是和他相识了十几年,一直陪在萧炎身边。在听到萧逸尘想要杀害萧炎时,萧鼎都恨不得能手刃这个莫名冒出的四弟。
雅妃倚着树干把玩垂到胸前的发丝,听到萧逸尘身死的话,她身子一颤,却否认不了,她确确实实感到身心一松。
雅妃不知道两年前的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会真的喜欢上那个比她小的男孩,即使对方已有双姝在侧。雅妃自幼所受教导,事事以利益为先,这次帮萧家,除了海波东施压,何尝不是因为萧炎、萧逸尘的绝顶天资,值得她拼尽全力豪赌一把?便是这具皮囊,她也早已做好觉悟,拿去谋取绑住能让特米尔更进一步的人。萧逸尘身边百花斗艷,本人又多情,雅妃承认自己没法凌驾各有风姿的众女之上。女人多,各个身份不同,利益不一致,雅妃得不到最大的利益,她实在想不通两年前的她怎么会脑子一抽要做萧逸尘的女人。
稍一用力,绷直的发丝被扯断,雅妃轻轻一吹,断发随风飘去,如青涩却结不了果实的初恋,“死了也好……”萧逸尘死了,她就不用操心去想如何面对他,如何断绝这段註定没有结果的恋情。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会偶尔想起那个妖孽却早夭的萧家四少,在午后阳光的温暖下,回忆这段来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的奇怪恋情。
溪苏忽然道:“结束了。”
话音刚落,一波热浪袭来,萧炎双手高举玄重尺,用力斩下,云岚宗此次行动最后四人,亡于萧炎刺下。
溪苏手按离火剑剑柄,红色剑罩张开,呈倒扣碗状,罩住这个院子,同时也拦住被萧炎腰斩后云岚宗四位长老喷洒下的鲜血。
海波东见猎心喜,脑海中模拟数个场景,最终得出了他拼尽全力也破不开这剑罩的结论。
海波东心下嘟囔:这么厉害的防御,为了干凈就用出,女孩子果真麻烦。
魔火席卷,蒸发了空中洒下的血液。
溪苏不满道:“炎子,註意点,我可不想被血淋一身,弄得全身粘稠。”
萧炎干笑两声,“下次一定会註意。”
药老调笑道:“你被这丫头吃的死死的啊。”
萧炎挠挠脸颊,轻松回答,“苏苏值得。”
尽管他从未问过溪苏失踪那五年去了哪里,但他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五年未见,一见面溪苏便成了半圣,他不知道溪苏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得来那身力量,只从溪苏变了颜色的头发与眼眸,便能猜出代价不轻。他也从溪苏往日里说话时无意中透露的细枝末节,拼拼凑凑,猜出溪苏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子。
“苏苏本来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是我没保护好他,才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苏苏还为了救我,强求力量。”
萧炎的视线追随着溪苏活泼的身影,他告诉药老,也是在告诉自己——
“萧炎此生,必不负溪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