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更疯吧。老师死了之后,他确实挺疯的。”
“他可半点不像个孝子。”
“谁知道呢?也许只有失去之后,才知道最想要的是什么。”
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攥在手里的东西哪里会觉得好?
不到鲜血淋漓、无法挽回的时候,哪里会明白什么是痛不欲生?
时凉笑了笑,“审判官大人,你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戚暖不以为然,“与虎谋皮本来就是有风险的,再说,那把米他能不能偷走尚且不论,但鸡一定会被攥在我手里。”
“什么意思?”
“你觉得终结审判制度的关键在哪里?”
时凉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我没来天空城之前,会觉得审判官便是审判制度的象征与顶端,杀掉审判官就能终结制度,但我来到天空城后,才发现审判官之上还压着主宰者和仲裁庭,然后……待得越久越会发现好像也不是,因为在权力的巅峰还有一个无所不能、至高无上的系统,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它的权限已经超越了主宰者。”
沈厌冷哼一声,“还不算蠢。”
时凉浑不在意,眼睛自始至终盯着戚暖,嘴角溢着笑。
审判官大人被他盯得不自在,干咳了两声道:“你说的对,如果把审判制度比作电脑,仲裁庭、审判官和主宰者是软件,而系统长夜就是硬件。人会一代又一代地衰老死去,但长夜不会,只要它还在,审判制度就在。”
“主宰者不是系统的缔造者吗?他就没办法终止系统、更改制度吗?”
“没办法,自从九年前长夜生出自我意识,厉对它所有的指令就已经无效了。”
时凉拧眉。
这算什么?
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超越了人类,甚至要反过来控制、主宰人类。
戚暖手指敲着桌面,回忆道:“你知道系统为什么设立审判官一职吗?审判初年,天空城是没有审判官这个职位的,直到四年前长夜见识到了‘愚民’的威力。”
时凉立马想到了,“九区暴动。”
戚暖:“对,那场暴动里,九大区的民众联合起来反抗审判制度,背后推动者就是钱多进。但暴动失败了,哪怕是九大区的民众团结在一起,照样无法推翻审判制度。因为长夜的监控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离子炮的射程覆盖每一寸土地,可以随意射杀任何一个心存反叛的人。”
时凉冷笑了一声,“但人这种生物不是暴力镇压,便能让他们屈服的。明明是看着最脆弱的生物,但偏偏又最顽强。”
戚暖:“是,人类让长夜在鄙夷的同时,却又产生了畏惧心理。只能说是厉把长夜设计得太无懈可击了,不仅让它拥有了自我升级的能力,还诞生了自己的情绪和思想。所以,作为一个有思想、懂得害怕的‘人’,长夜为了防止这种叛乱的再度发生,或者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它制造了一个象征审判制度的傀儡推到众人面前,替自己去抵挡所有枪林弹雨。”
审判官由此诞生。
众人的视线被转移,憎恨也同样被转移。
时凉觉得荒谬,“你称它为人?”
戚暖:“代称而已。长夜看不起人类,它自认为比人类完美。”
时凉皱眉,“所以z计划从一开始的目标……”
“不是主宰者,不是仲裁庭,是系统长夜。”
退路
直到这一刻,时凉才明白,审判官和主宰者、仲裁庭那些所谓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为了演给系统看的。
当人类太过于团结,就是长夜再度进行大屠杀的时候。
“你们打算怎么做?”时凉问道。
审判官大人睨了他一眼,凉飕飕道:“半年前,我申请对整个天空城进行电力维修,为了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还在会议上单方面和我吵了一架,投了反对票。”
时凉:“……”
话题怎么突然间这么跳跃?
有这么回事吗?他那时不是脑抽吗?
审判官提出的所有议案,他都要象征性地反对一下。
时凉:“咳咳,最后不是通过了吗?更何况,你这大半年天天搞维修,天空城四处停电,还专门停暗部大厦的电,我手下的人整日摸黑处理事务,我能不反对吗?”
戚暖:“那是黎明做的,它讨厌你,所以经常入侵暗部大厦给你们断电。”
时凉:“……”
玛德,这人工智障心眼真小!
时凉一脸便秘地提问:“这和z计划有什么关系?”
戚暖不紧不慢道:“很重要的一环,即便长夜再强,也离不开电源。电路是它的血脉,根据血液的流向,我们可以找到它的‘心臟’。”
时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