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芯自从父母下岗，离家上学后，一向步步为营，每走一步，都会想想后果。今晚的事，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现在不是她要如何讨得公平，而是如何善后，让自已能够太不输人。

挣扎着从浴缸里站了出来，看到水里飘浮着红丝，苏芯闭了闭眼。前面她在为成为女人而兴奋，现在她却很想为她的少女时代唱挽歌了。

拿浴巾把身体裹好，走出了浴室，看到沈皓宸已经穿着睡衣斜倚在床头，正看本书。

这里似乎不应该在待下去。

苏芯走过去从地上捡起自已的衣服：“天不早了，那个我走了。”

沈皓宸头没有抬起来：“睡吧，离天亮还有一会儿。现在你身体不方便，有事等天亮再说。”

苏芯拿着衣服的手开始发僵，手里的衣服穿上还是放下，都不太好。目光转了转，却看看到窗帘里透出来的晨曦。

冬天，天亮得晚，现在一定不早了。

看来这是天意了，她把在浴室里想好的话慢慢说出了口：“那个，昨晚你不用多想。”

沈皓宸把书放下，抬起了头：“嗯？”

“昨晚那个，没什么。只不过……哈哈……就是酒喝多了。你我都是成年人，谈不上谁对谁负责任的。”苏芯抱着衣服又往浴室里走。

有时表现的洒脱，不是因为真洒脱，而是借洒脱来掩盖怯懦。

现在苏芯就这样，声音很轻松，却无法面对沈皓宸来说，只能背对着：“天要亮了，我换了衣服就走。昨晚，真的没有什么。”

听到背后沈皓宸站起来的声音：“昨天你是第一次吧？”

她的后背僵住，手紧紧抓住浴袍，害怕沈皓宸要说出来的话，那一定会是在剥她的皮，却又不甘就这样给剥了，声音故作轻快：“那个没什么，你知道，有场激情戏要拍，我只是……”

“只是拿我练习？好有拍这种戏的经验？好更真实？”

“是呀，是呀，真是对不起了。所以，你不要在乎，真的没什么……”

“如果你是为了这场戏，那可能要让你失望，这场床戏不会拍了。”

她快要窒息，无法再装轻快不在乎的样子。

“你是自卑到极处，才要装出来这种无所谓的样？还是觉得装出来这种样，我就会看重你？这两种，你不觉得都很可笑？”

她精心准备的表演，居然成了可笑，还是给剥了皮，剥得精光，血肉全现的可笑。

“砰！”一声关门声，她的身子都震了下。

过了许久，苏芯不敢回头去看，知道沈皓宸已经出去，却仍能感觉到沈皓宸的怒气，浑身冰凉，两条腿都觉得要抖起来。

慢慢转过身来，她看着昨晚欢愉的那张床，上面还有她留下的殷虹血迹和沈皓宸的痕迹。

现在沈皓宸不在了，她可以从容地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却在走廊上看到推着餐车的服务员。

也许不说那番话，她和沈皓宸是可以共渡个美好早晨，吃过早饭一起去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