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办公室,老李开门见山:“按照你给的特征,我们对比了一下,那些理科作业确实不是你的笔迹。”
盛初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这事校方在重点关註。考试试卷收上来以后,全年级的老师都来帮忙比对作文字迹,你猜怎么着,还真找到了个和你字迹特别像的,也是楷书。”
盛初的逻辑很简单,无论那个人是本身就写得像她,还是故意模仿她的字迹,都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
她练了十几年楷书,不是那么轻易能被模仿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字迹风格,语文考试是最能看出一个人写字功底的,哪怕前面的填空题,写得慢还能控制,作文可以说是原形毕露。
这个方法她当天就和老李提出过,老李也保证会给她清白,盛初就没再担心过这件事。
老李正想继续说,办公室的门倏地被人一把推开,习习夜风灌进来,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看到来人,老李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陈寂!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当办公室是你家吗天天跑过来?给我把门关好!”
这个“又”字用得就非常巧妙。
陈寂吊儿郎当走进来,那步调悠哉的,俨然真有把这儿当成他第二个家的架势。
“我这不是怕我同桌被冤枉。”
陈寂眉梢微抬,煞有其事道,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哑巴同桌的殷切关怀:“您也知道,我这同桌她没法说话,要真被欺负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盛初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老李暂时没空教训这个砸场子的,示意陈寂边上待着,看向盛初:“五班的汤杰,你认识吗?”
盛初想了想,她确实有听姚远提过这个名字。
瘦瘦小小的一个男孩子,却永远排在班级最后,长得还算清秀,但看起来病恹恹的,可能营养不良。
也有小道消息说他家境不怎么好,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但他做事勤恳,学习也挺认真,老师都挺喜欢他的。
“我一拳能打十个汤杰那样的!”
这是姚远吹过的某个牛逼之一。
“我认识啊。”
少爷冷不丁儿插话进来:“随便问个问题就直打哆嗦,整得跟我要打他似得。”
闻言,盛初看向他,老李也跟着意识到不对劲:“什么问题?”
“我问他,他有没有把盛初的暑假作业答案发给其他人过,他支支吾吾不肯说。”
想到这,少爷难得有些郁闷:“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我觉得我这张脸挺帅的啊。”
盛初:“……”
可赶紧闭嘴吧自恋狂。
等一下。
盛初忽而回神,迅速在素描本上写字,偷偷给陈寂看:【你什么时候去问得汤杰?】
“就刚刚啊,吃完饭以后。”陈寂尾音稍扬,听起来有点微小的,求表扬的意味,“我从你给我的四个人开始,一个一个问过去的,汤杰正好是最后一个。”
“你看。”
他把那张纸条摊开,上面详细记载了关系链,谁把答案给过谁,第二个又给了谁,写得清清楚楚。
盛初半晌没说话。
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像刚开瓶的可乐,一口下去全是气儿。
她以为他去打篮球了。
未曾想,陈寂跑去其他班级,一个个人帮她问。
“你两别说悄悄话了啊。”
老李适时拉回她的註意力:“盛初在这儿等着,陈寂帮忙去五班把汤杰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要找他。”
或许是陈寂的威慑力太强,他自己也心虚,汤杰刚到办公室,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他瞬间没忍住,好好一个小男生,整张脸挂满鼻涕和眼泪,嘴里一直在重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弄得老李都不好骂他,拍拍他的背,嘆息似得:“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才做出这种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老师说,我们都会努力帮你解决的。”
盛初则默默去饮水机那给他倒了杯水。
汤杰抽抽噎噎地,哭得直打嗝儿,喝了大半杯水才勉强冷静下来,对着盛初连鞠好几个躬:“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盛初同学,真的对不起。”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盛初勉强拼凑出他遭遇了什么事儿。
他爸爸去世的早,妈妈是环卫工人,能把他平安拉扯大已是竭尽全力,他也不敢再提出什么要求。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长得瘦小。家里在一个老小区,房子破破烂烂的,里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家附近还住着好几个初中辍学,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街头混混。
街头混混看他好欺负,就一直威胁他,让他给他们钱。
汤杰家里穷,还要忙着学习,也不敢和妈妈开口要。以前还能靠帮别人写作业,卖学习资料赚钱,随着那几个混混越发变本加厉,他实在拿不出钱,刚好有人给他钱让他帮忙抄作业,顺带发了盛初的答案过来,他看着盛初的字迹,一时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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