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背着包和衣服站在他家门口,觉得此刻喷泉冒着的,正是她脑子里进的水。
人家还一个字没说呢你瞎脑补个什么劲儿!
陈寂打开门,先是註意到她手里的衣服,目光顿了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终于舍得还我了?”
“……”
盛初把衣服丢他脸上,掉头就走。
陈寂凭本能伸手扯住她书包带,硬生生把人拉回身侧,单手扯下挡住视线的黑夹克:“啧,来都来了,怎么还走啊?说都不让人说了呗。”
话音刚落,闻到黑夹克上陌生的洗衣液气味,他楞了楞:“你还拿去洗了?”
盛初回他个“不然呢”的眼神。
“就穿一次,不用这么讲究吧,小美人鱼。”陈寂眼底划过黯色,转瞬即逝,盛初并没有捕捉到,“我当时可没有嫌弃你。”
盛初打开素描本:【无论你嫌不嫌弃,穿了别人衣服要帮忙洗,这是基本礼貌。】
“哦。”
他尾音有轻微上扬,顺手把她书包扯下来,背到自己肩上,领着她往里走。
盛初没拦他,边走边写字:【国庆你怎么一个人在家?】
“老头有好几个旧友在南城,每年这时候都会约着聚,陈陌要出差,我爸妈商业联姻,没感情,很早就不怎么回家了。”
听起来蛮可怜的。
他三言两语,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讲出来,显得更可怜了。
盛初没再继续问下去,跟着他往里走,忽然註意到角落里的某个东西。
陈寂领着她走到客厅,把书包丢在沙发上,扭头,发现盛初正盯着角落的那架三角钢琴凝神,目光里掺杂着许多东西。
这是陈寂为数不多的,能在她脸上看见情绪的时候。
他似乎从她的眼底看见了,难过和怀念,这一类的情绪。
“我和你说过我会钢琴。”直觉不想看见盛初这副模样,陈寂插话道,“不过很久没碰了,你想听的话可以给你表演表演。”
盛初回忆了下,他确实说过这种话,上次老李调侃让他参与校庆演出来着。
不愧是少爷,在家随便弹弹的钢琴都是斯坦威d-274型号的三角钢琴,这种钢琴价格高昂,一般是大型演奏会特供,除了极少数钱多到没处花的人,不然不会在家用。
显然,少爷就是这种钱多到没处花的人。
盛初收回视线,难得有些好奇:【你会弹什么曲子?】
他这都学得什么东西。
书法就罢了,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能静下来弹钢琴的人。
陈寂理直气壮:“《小星星》。”
“……”
这首歌,只要接触过钢琴,三岁小孩都会弹。
他还挺自豪。
盛初有点儿想笑,陈寂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小星星》在钢琴里有多简单,连一级曲都算不上。
但她也没有下他面子,捧场地后退一步,把位置让出来:【少爷请奏。】
陈寂也是真不客气,掀开琴盖,大刺刺坐琴凳上:“那我可就奏了啊。”
之后的很多年,盛初都很难忘记这个午后。
午时阳光正好,光辉透着落地窗落进室内,把室内染成白色,有穿堂风自小门吹过,撩起少年眉间发梢。
一首《小星星》,楞生生被他弹出在演奏厅现场的感觉。
陈寂侧颜安静而专註,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跃动,踩着夏天最后的影子,一如这初秋的天气,和煦地令人感到惬意。
他就该被这世界厚爱。
作者有话说:
但凡这时候来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