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梓桐眉眼间终于映出一抹喜色,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好。”
苏行远有些神色覆杂地看着沈奕城,向前走了两步,缓缓开口,“能让我也进去看看小欢吗?”
沈奕城有些询问地看向季梓桐,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反对,这才点头同意了。
沈奕城原本想陪着季梓桐去做消毒准备,却被苏行远喊住了,“沈医生,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沈奕城面色有些覆杂,沈吟了一瞬,然后对着季梓桐说道:“乖,你自己去找护士给你消毒,好不好?”
季梓桐的视线在沈奕城和苏行远的身上来回逡巡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奕城看着面前这个已到中年的男人,眸光微动,继而缓缓开口,“苏先生找我,想要谈些什么?”
苏行远亦是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沈着冷静,心中划过一丝讚赏。只是,他想起郑子轩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对他的那丝欣赏又瞬间被压了下去。
“听说,你在追求桐桐?”许久之后,苏行远终于出声问道。
沈奕城冷笑一下,点了点头,大方承认道:“苏先生的消息很灵通,我确实正在追求令爱。”
“那么,我劝你还是早早放弃的好!”苏行远亦是冷然地回视着他,面上带着几分严肃和警告。
“为什么?”沈奕城的眉心倏然一拧,表情淡薄却极为肃穆,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凛冽。
“因为,我不希望桐桐嫁给一个总是让她伤心的男人。我的孩子,值得更好的人来拥有她。”苏行远冷冷地开口说道。
听见苏行远的这番话,沈奕城那张刚毅阴鸷的脸上已经见不到任何的温情,深邃的瞳孔划过冷冷的眸光,刀锋般的薄唇抿得紧紧的,倨傲英挺的身材绷直,全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氛围。
“恕晚辈不能从命了。我爱桐桐,这辈子,除了我,她休想再嫁给别的男人!”他的声音冷凝坚决,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苏行远有些被激怒。
“苏先生,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我呢!这么多年来,你对桐桐不管不问,任由她一个人自生自灭。既然你之前没有尽到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那么,她今后的婚事,你又何必再插足呢!”沈奕城想象着季梓桐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又何尝对他这个当父亲的满意呢!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季梓桐来到重癥监护室里,看着只能依靠着呼吸机才能勉强维持生命的秦欢,眸中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她在秦欢的病床边坐了下来,轻轻握着她的手,眸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秦欢脸上的血迹早已被擦拭干凈了,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有几分透明的苍白。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可见伤势是有多么的严重。
许久之后,季梓桐看着陷入昏迷之中的秦欢,缓缓开口,“欢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宁愿你不出手救我,那样的话,我就不用承受这种自责的痛苦和煎熬了。”
沈奕城和苏行远进到重癥监护室的时候,季梓桐趴在秦欢的床边睡着了。
沈奕城走过去,把她握着秦欢的手给分开,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重癥室。
苏行远走到秦欢的床边,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样子,深沈的眸中溢出深深的痛意。他弯下腰身,在秦欢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一吻,轻声道:“小欢,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但是,你知道吗?看着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的心里同样难过,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你赶快醒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