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摆摊儿,岂知先是赊了本,再是崴了脚,到如今两个月绣的扇面眼看打成水漂。
她本乐观,觉得破钱销灾倒也没什么,遂笑道:“大哥也是穷家儿,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若要算银子,我那扇子至少五文钱一把,总价要值二两银子的,你才买出四十个铜板来,早都赔光了。
生意人有赔有赚不说这些,我今儿有些霉头崴了脚,破上一回财冲冲霉气,不定明天就有好运,能发一笔横财了?”
初一笑着摇头,轻声道:“你倒很乐观。”
青梅说起话来叽叽喳喳,与常入宫那些命妇家的孩子们其实无二,都是一样爱多话的小丫头。可她说的有趣,初一竟也不觉烦
她道:“苦也一天,乐也一天,既已经破了财,何不活的高兴点儿,张家大哥,你说是不是?”
初一忽而回头,小青梅红苹果似的小脸颊儿就在他的肩膀上,眼儿笑的弯弯,下面深深两道卧蚕,这小姑娘着实生的可爱,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性子也好,乐观可人,勤朴可爱,与他的娘亲倒是很像。
两人目光碰到一处,小青梅的脸儿越发红了。
走到半山腰上,离那金瓦朱栏的五庄观还有些距离。忽而,半路窜出个贼眉鼠眼的小道童来,一手打着礼儿,高声叫道:“这位小施主,可是想要上山给祖师爷敬香的?”
初一腾空一只手要还礼,只余另一只手抓着青梅的小屁股,单手施礼道:“恰是,但不知孔仙人可在否?”
若是在,他就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愿意收藏《司寝女官》的人吗?虽然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不对胃口,但还是希望收藏多多啊,毕竟收藏多了好上榜的。
所以,帮忙收一个呀!
☆、番外8
小青梅太瘦, 屁股上没有肉,叫他一只大手就抓了整个小屁股。当然他本是无心,大拇指还略使劲, 扣在她一个很巧妙的地方。小青梅尴尬无比,凭空做着鬼脸,心说那小道童贼头滑脑,一看就是个小骗子。
小道童单手搭至嘴边,悄声说道:“咱们仙人不在寺中,而在这左边的仙寿馆中,今日他邀了几位当年曾在宫中伏侍过皇后娘娘的女施主, 正在为大皇子初甄妃嫔人选。
要知道大皇子年方二七, 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材, 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皇后娘娘已放了话,不求家境多好,只要容貌够美, 了解大皇子的品性, 能夫妻恩爱, 便可选入宫廷为皇子妃。如今皇后娘娘将这差事指给了我们孔仙人,要孔仙人一力督办。
你说说, 若是有谁家的姐妹叫孔仙人选中,入宫做了皇子妃,那他家的兄弟,可不都要飞黄腾达一步登天了?。”
初一心说选妃之事,我娘也不过动了一念而已, 这孔仙人就趁着机儿开始赚钱了?
他见那小道童盯着青梅看个不住,忽而会过意来,这小道童之所以拦自己,恰是因为青梅生的漂亮。
小道童以为青梅是他的妹妹,而他会有借妹妹攀龙附凤之心,所以想钓自己进去看看。
初一笑问:“但不知入那仙寿馆,可有什么门槛没有?”
小道童伸了两指:“二两银子一位姑娘!家眷可随行,再不收银。”
初一身无分文,也不过一问,笑道:“我们兄妹不过上山上柱香而已,至于选妃之事,就不参与了。”
小道童啧啧嘆着直摇头:“瞧这狠心的哥哥。道童我不是吹,你这妹妹是我今儿所见一顶一的美人儿,所以才给你根仙枝叫你爬爬,你为了二两银子竟舍不得叫她进去甄选一回,好不开眼的穷小子,错个今儿这个机,从此之后,那里还能再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关键这拉客的小道童还不止一个,另有几个更加贼眉鼠眼的凑了上来,齐齐儿白眼翻飞,一脸嫌弃,若白眼可做刀,此时早将他兄弟几个戳成个筛子。
张家兄弟三个背着两个,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初一忽而问道:“梅儿,你姐姐忽而至五庄观上香,是否也是为了皇子选妃一事?”
立刻,初二两眼警觉,初三也收了大大咧咧,四个弟兄八只眼睛,齐齐瞅着青梅。
青梅也瞧出来了,张家四兄弟虽家贫,但是有志气的孩子。这种孩子最讨厌的只怕就是女子们爱慕虚荣攀龙附凤。
青玉生的貌美忏弱,平日里举着葱管似的十根手指,最常说的就是:“哎哟,这明明是一双富家娇小姐的手,怎的我会托生到如此一个贫寒人家?”
青梅常在市面上跑,也知道门第如高墻又如鸿沟,不是普通女子光凭美貌就能夸过去的,所以很是看不惯青玉整日的做白日梦,也怕她要行差踏错跳进火坑里去,遂整日的劝解。
她此时仍还抱着劝说姐姐,一力促成婚事的心,半真半假说道:“我家后巷李姐儿的爹,在应天府衙跑差,听闻皇宫要为太子选妃,大约替自家李姐儿报了个名额。李姐儿胆小一人不敢来,所以必得要拉着我姐姐,我姐姐是叫她强拉来的,并不为选妃,只是做个伴儿。”
初三和初二忽面齐齐怪笑,背着初四跑远了。
初一一颗心略放,暗道自己果真是错怪了楚青玉,当下也不多话,背着青梅上山,在那五庄观里烧过香,趁着初四和青梅两个在大殿廊庑下歇凉喝水的功夫,到山门外,遥遥可见半山腰上一处山庄,恰是那所谓的仙寿馆。
其中彩衣绸带满天飞,可见得京中大半未订婚嫁的小姑娘都在其中了。
孔仙人招摇撞骗,前些年不过小打小闹,后来张君登基为帝,这些年他打着帝师的旗号,越发肆无忌惮。张君每每听闻,都要喝令应天府衙的官员督办。
但那孔仙人一个白胡子老道,就算骗,干的也皆是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勾当,左不过抓进去关几天。皇帝幼年是吃他的饭长大的,他自然就是帝师。
在牢里住两天,应天府尹一天还要叫他提进去骂两回,吓的府尹也不敢抓他,如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孔仙人得意倡狂到了简直无法无天的地步。
初一如今还是米虫,朝政之上,虽父亲常要参详他的意思,但他本着自己学识浅薄,阅历不深的缘故,即便偶有谏言,也是慎之又慎,生怕自己错误的决断要影响普天下的黎明生庶。
所以他于这世道来说,如今还不过一个观者而已。
只是这一回孔仙人竟敢拿着他做幌子,借着选皇子妃的由头敛财骗小姑娘们。是可忍孰不可忍,初一觉得自己是不能再忍了。
他见两个弟弟也在抱臂而观,忽而笑问道:“张荀,张衡,想不想欺师灭祖?”但凡他要叫起弟弟们的大名来,肯定谈的都是正事。
初二回头问道:“大哥,欺什么师,灭什么祖?”
初三早就会意,背负一根长棍,两条长腿劈开,遥指着半山腰道:“若我猜的不错,就是那个老祖!”
孔仙人白须白发,叫一众艷瘦环肥的佳丽簇拥于中央,实在是逍遥胜似活神仙。
初二以手拍额,退了两步道:“刚才我探到一条路,可以直通仙寿馆大殿,至于灭祖,这可是大哥你带的头,瞒不好叫父亲知道,我的板子你要替我挨。”
初一笑道:“我替你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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