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饮完那一杯红酒后——除了邓布利多,他只能眼馋地看着别人饮酒。摩根夫妇是最为积极的人了,他们喝完后就双双奔向礼堂中间那个大五彩琉璃窗户下的讲臺处。
芬奇先生已经拿起了那一迭遗嘱,他的眼睛抬起越过那副老花眼镜直直地看向这两位双眼里只剩下金钱,就连那瞳孔都是金加隆的形状,这是何等的贪婪!
“快点读我们的那部分。”摩根先生伸出了手看上去想要抢夺那迭羊皮纸,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面前的芬奇先生能够听见。
芬奇先生率先一步抬起遗嘱,他那双眼睛如明镜一般,“你们是有事需要提前离开?”他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讲臺处。
摩根夫人拉了拉她丈夫的胳膊,两人讪笑道,退后一步。
芬奇先生施了一个魔法令所有人手中的空了的酒杯消失,他清了清嗓子,“那么我们就从迫不及待离开的摩根夫妇开始吧,让我找找,哦,不用找,最上面就是。”他抬头对大家露出一个微笑。
“‘我’——爱德华.摩根,十分感谢我的养父母对我的栽培,他们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可惜并没能陪伴我足够长的时间,他们留给我的是无比珍贵的回忆,以及两处房产。对于这两处房产,我的表兄,本.摩根先生一直称呼我为窃取摩根家族财产的阴险之徒,但是他还是比我先行一步去往人生旅途的下一站,那么现在我想这是如何处置这两处房产最佳的时刻了。我那喜爱赌博的表兄并无恒产,留给我的那位侄孙的也只有负债如山,为了保持他们的生机,我愿慷慨将英国的那一处房产变卖,而购买者将是我名下的基金会,他们会以市价购买,而那笔钱将归于我的侄孙约翰.摩根。至于美国的那一处房产,那是我童年的回忆,我将委托我的基金会将那处房产重新修缮,并改成图书馆供全世界的巫师免费进出,而维护经费也将由我的基金会提供,关于我的基金会则会在另一份遗嘱中提及。”
“这就是全部了?一处房产都没有我的份!”摩根先生听到了遗嘱大呼小叫起来。
他的妻子将他拽到一边,在他的耳边嘟囔,“不少了,有现钱,我们可以去亚利桑那州或者其他地方够我们挥霍不少年了!”
摩根先生想了想,虽然依旧不满,但是得到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记得只能比市价多,我会去查价格的!”他拿手指着芬奇先生,然后和他那不停对众人讪笑的妻子一起离开了。
“我说过就不该请他们来,这都是些什么烂人!”司多克先生不满地看了眼笑呵呵的芬奇先生。
在提及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一处房产的时候,邓布利多的手抖了下,他十分想要知道爱德华是怎么看那一处地方的,但是他已经无法再询问他了。
格林德沃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漫不经心而放松,将这里当做了一处休闲的地方,唯一令他在意的便是司多克先生,在昨天第一次照面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出惊奇的戏剧。这非常值得玩味——当然这世上总是有人无缘无故地长得相像。
只是阿不思太多愁善感了,或许人老了就是这样,不过是一个老头去世,他就伤心到直到现在都吃不下东西。
“下面,修德.洛佩兹,到你了。”芬奇先生拿起那一张薄薄的羊皮纸,看了眼站得老远的洛佩兹先生。
他梳了一头大背头,露出了额头,整张脸并没有司多克先生那样苍老,加上那个发型倒是年轻又优雅,是一个英俊的老年人,他一身黑色礼服,胸前别了一个银制的倒三角中间竖立了一根魔杖的胸针——这是真理社的标志。
“洛佩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了。”
芬奇先生刚读了这一句话便令老洛佩兹先生潸然泪下。
“虽然我们年轻时有诸多分歧,他还是一个死基佬——没错,就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明知道我讨厌我的长相,还抱有那种目的接近我。不过,别想太多,德国是我自己要去的,我缺钱,还缺试验品。不过我回来后就后悔了。那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地方,也不是我做研究的初衷。我很感谢洛佩兹先生和我一起想出真理社的标志,我也很感谢他在瞬时穿梭的基本模型上提供的思路。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虽然我一直说做研究不需要带入过多的感情,但是我却没有做到,我因为厌恶而将我的朋友,一个原本应该优秀的研究员拒之门外,这是一种错误,而我将要弥补这种错误。所以——修德.洛佩兹,我原谅你了,很抱歉虽然我们当不成朋友,但是我不该否认你作为研究员的价值,我早年的那本《移形换影与门钥匙的基本模型构想》的版权收入的三分之一留给你,以及你可以在我的坟墓前献上一枝花,仅限今天。另外,我亲爱的阿尔,记住别让任何基佬接近你父亲的坟墓半径5米内。”
“谢谢。”修德.洛佩兹擦了擦面上的泪水,他的修养令他举手投足间都没有丝毫的紊乱,优雅如同教科书上的指导插画。这位美国传统巫师家族出身的老人礼貌地和芬奇先生还有司多克先生告别后,自门口处供宾客随意拿取的花篮中拿了一枝黑玫瑰走向坟墓去献上这一束迟来的死亡之花,为他们曾经的友谊画上一个终止符。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属于我的家人们的部分,以及我的遗嘱捐献部分了。”芬奇先生在洛佩兹走后读完了这张纸上的最后一句话。
“家人?”司多克先生发出一声质疑。
他的妹妹看向那两位多出来的老者,问着芬奇,“你确定这两个真的该待在这里?”
“十分确认。”芬奇先生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先从家人的部分开始吧。”
邓布利多在芬奇先生说出那个词——家人——后就开始抹眼泪,他拿开眼镜,那个歪掉的鼻子显得尤为突兀。
司多克先生走过去准备递给他纸巾的时候,却被那个德国佬打开了手。
格林德沃拿着一块散发着柠檬香气的干凈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邓布利多的眼皮,他的动作轻到并不妨碍那双眼睛边眨边令那热泪掉落,融入那手帕中,很快便湿了一块。
“够了,我自己来吧。”邓布利多说,一手扯过手帕,格林德沃只是给他一块遮羞布让他使劲哭而不是真的好心给他擦眼泪!说不定,他现在得意的很,因为看见又老又皱的邓布利多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