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商院“杉菜”

1999年，秋,气候宜人。

工商学院里种满了金桂，到处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下午课后，林柚安静地在窗前读着雪苹的来信。

“柚子，你好吗？时间过得很快，我已经完全习惯了加州这边的生活，交了很多老外朋友。请允许我小小的得意一下，有好几个老外在追我，可是本姑娘意志坚定，楞是没出轨！我要为将来的爱人负责！……要不是你已经有了明勤，真想给你介绍一个洋鬼子，将来移民美国，然后生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哈哈，你说明勤要是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把我给一枪毙了？！……我爸一年飞过来好几次，让我安心地呆着，好好念书，长点本事,也为他长点脸。想想老头子对我这么好，还是听他的吧，那我就暂时不回来了。……”

“雪苹，疏于写信真的很抱歉，但是请相信我是如此想念你。我现在生活很平静，除了念书就是奋力打工，不努力怎么对得起当初你对我妈说的那句话呢？……以前在中学时没怎么认真学习，到了这里倒是每学期都拿到奖学金，你会不会为我骄傲？我运气很好，勤工部总有各种各样的兼职，他们对我不错，有什么好机会总是第一个考虑到我。一年下来，也存了一些积蓄，相信四年后，可以还你一部分的钱……另外，你是那么可爱、善良，谁都会爱你的，很期待我们美丽的雪苹有一天能穿上洁白的婚纱，千万别忘记让我当你的头号伴娘……”

林柚确实如她自已在信里所说，认真念书、拿奖学金，勤工俭学，行色匆匆，独来独往。她只能用如此充实的生活才能减轻等待爸爸归期的那一种无望的焦虑，才能偶尔麻痹离开明勤的那一种锥心的疼痛……

她什么都记得，可是什么都不敢想太多。

自从去年那个秋天的下午，明勤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假期里也没见人影……很正常，明家已经迁回越州，南明已然可以说没有他的任何牵挂。

但是，明勤也实践了分手那天下午的承诺，每隔一段时间，基本上是每一个月,就会有一封来自警校的信放在林柚的案头。林柚一封也不敢拆，她害怕只要看了信,所有的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怕自己受不了感情的暗示，不顾一切地想奔向明勤。明勤的信就这样一封封完好不动地放在她的书桌里。

每当想到明勤是那样的阳光和温暖，林柚的心就阵阵地抽痛：明勤，对不起，也许命中註定我要离开你。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更好的女孩来爱你。

也许是长大了，也许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太多的变故使然，林柚开始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她认为生活不可能是理所当然的平静，也许稍不留意，就会让人跌入万丈深渊，而那个后果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和往常一样，每周一下午，林柚都会到勤工俭学部来报到。

“林柚，你做了这么久的商场促销，想不想换个兼职工作？” 部长刘利军是个很厚道的人。

刚开始，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么一个文弱的女生为什么愿意牺牲所有的课余时间来打工，后来他侧面了解了一些情况，从同情开始变成佩服。他甚至好几次想推荐林柚当勤工部的副部长，将来接替他的部长位置。

“可以的，只要时间不冲突，对方出价高。”林柚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因为相处了一年，彼此之间也有些熟悉。

“林柚，你这么懂事，难怪……”刘利军想了想，还是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他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广告公司叫‘一叶’，因为经营不善，前段时间被“溢阳”公司并购了，成了他们的广告部。原来的员工因为各种原因被清退、自己辞职的也很多。他们急需人手，想到学校里找人做兼职。”刘利军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柚。

“……所以，我就推荐了你。你文笔好，又学市场营销，倒是可以去试试的。周六、周日上班，听说有些文案可以带回家来做。这是一份相对比较稳定的兼职,待遇么，绝对比做促销要好多了！”

“谢谢刘部长！我去！”林柚难得这样高兴，冲上去抢过纸条，认真地看。

“我已经把你的简历发过去了，你自己记得和人家联系，这是“溢阳”人事部的电话。”刘利军笑着摇摇头。

生活是不是真的就是这样，给你关了一扇门，又不忘给你开一扇窗？